“你帶領麾下弟兄向前方走二十步，釘在那面絳戰旗下。人沒死之前，不得後退！”吳黑闥拍了拍站在自己邊的一名旅率，大聲命令。

王伯當的抖了一下，僵直如木。如果不主進攻敵人，他們憑藉邊的這些弟兄還足以自保。吳黑闥是在拿自家的生機換袍澤的活命，這個尖酸刻薄的傢伙居然有一幅古道熱腸！他咬了咬牙，握手中的長槊。

旅率衝吳黑闥點了點頭，轉出陣。隸屬於此人麾下的四十餘名衛快步跟著，衝破幾混戰在一起的人羣，堵住山公營已經出來的缺口。

“你帶麾下弟兄堵右邊那個缺口，別讓軍滲進來！”吳黑闥又拉起一名部屬，命令。那名穿校尉服的將領以江湖人方式向他抱了抱拳，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向死地。百餘名衛跟在此人後，穿雨幕，頭也不回。

敵我雙方還在僵持，瓦崗軍已經失去了主權。在他們側，濟營、齊郡營漸漸支持不住。不斷有嘍囉逃離戰場，不斷有頭目被李派出的督戰隊當衆決。

轉眼之間，吳黑闥把能派的人手都派出去堵缺口了，邊剩下的衛死士已經不足一百，並且個個帶傷。王伯當邊的親兵也僅剩下的幾十人，本不可能擋住敵軍一次衝擊。依附於他二人麾下的潰兵又開始逃走，吳黑闥命人砍翻了幾個，效果卻非常有限，只好聽之任之。

王伯當回頭張，期待後還能發現一些意外的驚喜。李那裡卻一片沉寂，只有瓦崗軍的大旗在風雨中孤零零地瑟著，卻永遠不肯墜落。

“看什麼？”吳黑闥覺到王伯當在不斷扭，大聲追問。

“看公的將令，他如果現在把大夥全部撤回營盤，咱們還有機會退往主寨重整旗鼓！”王伯當拉風箱般息著，一廂願地回答。

“別指了，公不會再下任何後撤命令。反正，要麼咱們死，要麼姓李的死，今天肯定是這麼一個局！”吳黑闥向水窪中吐了口，息著道。

“怎麼會這樣？”王伯當心中大驚，轉過，抓住吳黑闥的肩膀追問。

“公是被無奈！”吳黑闥呵呵傻笑。“咱們下山沒帶多軍糧，滎澤城的糧食運不出來，後方的糧道還一再被李將軍用騎兵擾。公一直不敢告訴大家，但今晚肯定斷炊。所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博！”

“這不可能！”王伯當剛剛恢復過些的臉瞬間又變得像一樣慘白。他自問與李是生死之，這麼大的事李怎可能瞞著他，甚至從頭到尾一點口風都沒有？可如果不是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李又怎會放棄原來的安排？那個計劃分明是完無缺的，只要關鍵一步功，勝負之勢立轉！

“醒醒吧，我的勇三郎！”吳黑闥拍打著王伯當的肩膀，一邊笑，一邊向部下打出調整隊形，轉圓陣爲鋒矢陣的手勢。他已經殺了力，卻不願意坐以待斃。他要衝到最前方去，戰死在弟兄們的泊中。“那個局本沒可能實現。公試圖收降裴仁基，但秦叔寶和羅士信都是李小子的生死之，絕對不會背叛他。咱們兄弟的路走到頭了，該歇歇了！”

說罷，他手去臉上的和雨水，長笑向前。

如果死在別人手中他會心有不甘，死在當年的好朋友手中，吳黑闥認爲自己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