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渡人劃槳的速度並不怎麼快,但卻讓我覺沒用多久,就看見了一條冷冷清清的河岸。
沙白的土壤上生長著無數紅的花朵,從沒見過但我知道那肯定是曼珠沙華……只會生長在黃泉的彼岸花。
“真的不用我順路帶你直接去忘川途嗎?”擺渡人靠了岸,疑地看著我。
嘟嘟的小臉出這種表,顯得十分可,不由得讓我幻想了一下如果我的寶寶生出來,是不是也會這麼可。
肯定會比任何人都要可!
只一瞬,我就堅定了答案。
“不用了。”我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拒絕了他的好意……我又不想真的跑去投胎。
“我想先去枉死城逛逛。”我撒謊道。
在船上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他套話,得知黃泉中只有一座城市,那就是枉死城。而從枉死城的南城門出去,就是鄉臺,走過鄉臺就能到忘川途看見奈何橋。
當然,如果直接坐擺渡人的船的話,可以不用過橋直接進六道迴……原本在船上和擺渡人討好了關係,所以對方提議由他直接送我過去,免得我進枉死城出事。雖是好意,卻嚇得我連忙拒絕。
“隨你的便。”被我拒絕,擺渡人嘟嘟囔囔,像是不滿,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又撐槳離開了。
我目送著他離去,然後轉看向枉死城。
那是一座特別壯觀雄偉的城池,幾米高的城牆,通黝黑,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壘,一磚都看不到。
城牆上沒有城門,就一個拱形的通道,無數奇形怪狀的鬼從中穿梭而過。在拱門的最上方,有一塊黑底紅字的牌匾,用草書潑墨了三個大字……“枉死城”。
龍飛舞的,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城名,都認不出來。
我跟隨在進城的那羣鬼中,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它們認出我的份。但好在被黃泉水洗過一遍並且夢魘皮的遮掩,我還是一路順利的進到了城市中。
枉死城的部跟古代的城鎮差不多,沿街都是大大小小的店鋪,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幡布。但賣的東西卻清一的是墓葬品,什麼紙人香燭之類的玩意。
街道很寬闊,並排跑四輛馬車都不費事。但沿街擺著無數的刑,上面有很多模糊讓我不敢細想他們是誰的人形掛在上面,被風一吹,傳來嗚嗚的哭聲。
我急忙避開了視線,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聽擺渡人說,在枉死城不只是鬼聚集,偶爾也有那種神通,可以驅鬼降妖的道士過來逛一逛,在鬼市中淘淘好東西。
我打的主意就是想要找到這樣的人,看看能不能央求對方送我回間。或者實在不行,在間找找安瀾的蹤跡,如果它發現我不見了,說不定也會來尋我……總之,我並不想坐以待斃。
就在我這麼思忖的時候,突然前方急匆匆的走過來一“人”,來到我近前,猛地往我上一撞,頓時栽倒在了我的前,將我嚇了一大跳。
“哎呦,撞死老婆子嘍……”對方一隻枯瘦的手掌死死地抓著我上披著的夢魘皮角,里大聲的著,在地上遲遲不起來。
我有些懵怔,反應過來定睛一看,才發現對方的形像是一個瘦小的老太婆。從小被教育要敬老的我瞬間忘記了這裡是哪裡,下意識地衝對方出了手,將扶了起來。
卻沒想到這一扶,就被纏上了。
“你撞了我家主人就想跑嗎?”
地上的老太婆一扶起來,就出了一張模糊的臉,皮就像是糊上去的紙搖搖墜,好像輕輕一撕就能扯下來,頓時嚇得我鬆手,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是夢魘的皮被對方牢牢抓住,我又不敢扯。
隨著我們的這一,對方一顆眼珠順勢從眼眶中滾落,卻被眼疾手快的一把出手接住。沒了眼珠的眼眶裡鑽出一條蛆蟲,白中泛黃,裂開一條佈滿齒的口腔,竟然口出人言,咄咄人地質問我。
如此恐怖的場景,徹底讓我呆站著不敢。
“我給您道歉?我不是故意撞您的……”我小心謹慎地說,完全不敢提明明是對方先撞過來的事實,只想趕快。
“呵呵呵……”鬼婆把掉下來的眼珠重新按了回去,蛆蟲被塞進了眼眶,這回發聲的是鬼婆本人,“這世界上道歉有用的話,就沒有那麼多厲鬼索命了。”
“……那您想要幹什麼?”我微微一沉默,試探地問。
私下裡,卻的藉著夢魘皮的遮掩,將口袋裡的斷指掏了出來,握在手裡渾戒備。
“你撞倒了我,我已經走不路了,你來揹我回家吧。”
鬼婆淡淡地說,一雙枯瘦的手掌掀起上的黑袍,出下面的雙腳。我才赫然發現的雙下居然沒有腳板,而是淋淋如同柴禾枝的腳踝拄在地上。
所提出來的條件讓我驚駭萬分,說話都結結:“你讓我背、揹你回、回家?”
不單說是的這幅模樣,將背在背上會不會突然襲擊我,就說跟著回家,豈不是等於自投羅網,直接走進鬼的巢?
“你不願意?”鬼婆看我遲疑,突然周的氣勢變得氣森森。
上的黑袍鼓滿了氣在膨脹,轉瞬間就擴大了十幾倍,遮蔽了我頭頂上的天空,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這番異變吸引了街道上其他鬼的注意,我察覺到有不鬼已經將頭轉向了我們這邊,頓時心中一。
“不不不……我願意,我願意!”我著頭皮忙不迭的應道。
被一隻鬼盯上總好比被無數只鬼盯上要來的好,起碼我現在披著夢魘的皮,還能僞裝自己。
聽到了我的回答,鬼婆像是很滿意,剎那間就恢復了一樣,臉上出滿意的神,讓僅剩的皮裂開得更大了些。
“放心……只要把老婆子我送到家,就絕不爲難你。”鬼婆嘿嘿一笑,對我說。
我只能哭喪著臉點頭……真沒想到在間,居然也能上和間一樣的“瓷”,而且鬼什麼的,還遠比活人更不講理和難對付。
鬼婆揮了揮手,我只能順從地轉過,蹲下來。
然後就覺到後背猛地一重,夢魘皮都往下扯了一下,讓我心裡張了一下,但好在還是沒有落。兩隻枯瘦的手從我的脖頸後頭出來,抱著我的脖子,儘管隔著夢魘皮還是讓我寒氣直冒。
“好啦……”我聽見鬼婆的聲音在我腦後響起,我咬了咬牙,向後出手,托起對方的下,將一下子背了起來。
剛剛起,就差點沒跌個趔趄,不是因爲太重,而是比我預想中的太輕,結果讓我收力不住。
我穩住形,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顯得那麼張和哆嗦:“要往哪裡走?”
“前邊……”
鬼婆就回答了一句,但是隨著的話音,我眼睜睜的看著前方原本筆直的大路,就像是空間扭曲一樣煙消雲散,唐突的變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徑。
四周黑的雜草叢生,偶爾冒出幾株彩斑斕的菌菇,沿著道路兩旁一直延,盡頭被煙霧籠罩,看不清去路。
……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但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沒有回頭都能覺到背上的鬼婆在死死地盯著我,只能滾了滾嚨,一腳踏上去。
在小路上行進著,周圍沒有半分的聲音,線也不明亮。腳下踩著的覺是溼的淤泥,每擡起腳都格外的費勁,並且還會踩中什麼蟲子,發出“啪”的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我的用眼角梢向後瞅了一眼,發現枉死城已經徹底消失在後。不管從前後左右,都只剩下這條幽靜的小路,頓時心裡一慌,腳下停頓了一下。
“不準停,繼續走。”鬼婆察覺到了我的作,厲聲呵斥道,“也不準回頭看!”
我咬著牙胡地點了點頭,眼淚卻有些在眼眶中浮出打轉,然後又被我了回去。腦袋裡瘋狂的轉著,思考著要如何。
但一時半會也無計可施,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就這麼往前走。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路的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棟建築,不再是單調的雜草蘑菇。
我神一振,又趕走快了幾步,終於在視野範圍看清了那棟建築的模樣……標準的古典大宅院,青的圍牆籠罩在黑霧中朦朦朧朧看不清範圍,只有前方那扇朱漆大門和前方三尺寬的石階能清晰可見。
兩盞燈籠掛在門前,燈籠紙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表面細膩,燭一晃明若無,讓燭的範圍照的更大更亮。
看到我在盯著燈籠瞅,背上的鬼婆嘿嘿笑了一聲,問我:“你知道這燈籠用什麼做的嗎?”
我搖了搖頭。
“是人皮。”鬼婆語氣古怪地回答。
我聳然一驚,還沒等說什麼,就又聽見鬼婆拋下我,衝著那棟宅院的大門喊:“至,開門吧!”
然後朱漆大門上的黃銅門環猛地變了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了一圈,最後咻的一下將視線盯在了我們的上。
半晌,像是確定了什麼一樣,朱漆的大門如同人一般緩緩張開……這棟屋子,居然是一個活!
就在我爲這個發現渾僵的時候,我又聽見鬼婆靠近了我的耳旁,高興地對我說:“來吧,快帶我進去,我們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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