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這座仙山有仙人。

靈玉在懷素的裡，已經走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

一個孩子，沒有親人，沒有銀錢，不知道費了多力氣，才走到這裡。

不知道這次迎接的，是不是一場空。這幾年，已經習慣失了，那些流傳有仙人的地方，大部分都是穿鑿附會，其實並沒有什麼仙人。

不過，在沒有驗證之前，就當有吧。

在山腳跪下來，一步一叩，以最大的虔誠，慢慢上去。

對於凡人來說，遇仙就是這麼難。金錢、權勢，這些東西，仙人們本不在乎，他們所有的，只有一腔熱忱。所以，遇到仙人，他們只能用自己的熱忱，上仙。

這個時候的懷素，不過十二歲。

此山不高，地勢卻險，到了半山腰，懷素就已經磕破頭了，膝蓋也腫得不像話。

爲了今日，早就做好了準備。

厚厚的藥草搗，裹在膝蓋上，額頭也包起來了。

照理說，爲了現自己的誠心，就算磕破頭，也應該咬牙撐下去纔對。不過，懷素不這麼想。如果不對自己進行救治和保護的話，也許跪完這一座山，就垮了。

這座山裡到底有沒有仙人，誰也不知道，也許本就沒有。那樣的話，哪來的力氣繼續找下去？

何況，的跪叩，從來都不打折扣，相信仙人一定能看出的誠心。

山頂到了，長長吐出一口氣，強撐著暈眩的。往那個據說住著仙人的山走去。

如果有仙人的話，應該就在那裡吧？

就算沒有仙人，也得先找個地方棲。膝蓋已經腫得不像話，額頭佈滿傷口，失過多，令有些暈眩。在這樣的野外，如果就地暈倒。是很危險的事。

山裡完全沒有仙人的痕跡。懷素失極了。

又是一次無用功。

很快恢復過來。打起神，清理出一個角落休息。

喝了點水，吃掉一個雜麪饅頭。懷素靠在石壁上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好像覺到了火。

懷素從睡夢中驚醒，卻看到一張放大的臉。“啊”的一聲了出來。

這張臉，佈滿了坑坑窪窪的傷痕。醜陋得嚇人。

“閉！”一個掌打到的臉上，聲音沙啞。

懷素跌到一旁，臉頰痛得厲害。

“你是什麼人？爲何會在本座的府裡？”

本座？府？懷素稀裡糊塗，來的時候。山裡一個人也沒有啊！而且，也沒有什麼擺設，一看就沒有主人。怎麼會變別人的府？

不過，聽到府兩個字。本能地興起來。

這是不是說明，這個人是修士？

經過幾年的尋仙生涯，懷素已經不像原來那麼天真，以爲仙人就是那樣仙風道骨的，曾經遇到過和一樣尋仙的同道，有人告訴過，那些仙師裡，除了修仙的，還有修魔的，修佛的……總之，跟人差不多，有好的也有壞的。

對懷素來說，本不在乎對方是仙是魔，是好是壞，只要真是個仙人，能教修煉就行了。

眼前的形，懷素很快判斷出，對方可能是傳說中的魔修，因爲有同道告訴過，正道修士，一般不會那麼暴躁，哪怕不喜，也只是拂袖而去。

走了這麼多地方，終於遇到一個修士，不管對方怎麼想，必須抓住這個人！

懷素飛快地思索，馬上跪地伏下來：“仙師見諒，小的不知道這裡是仙師的府，如有冒犯之，請還請仙師原諒！”

這個奇醜無比的修士沉沉地盯著，半晌沒有說話。

懷素低著頭，下激的緒，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平靜一些。

這個修士，應該是剛剛來到這裡的。之前一路跪叩上來，這個山還是空的，本不像有主人。而且，那些同道說了，仙師的府，一般是不讓接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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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對方是什麼時候來的，又是什麼來歷，對懷素而言，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打這位仙師，留下！

“滾出去！”那人終於出聲。

“是。”聽出對方不耐煩的語氣，懷素小心地爬起來，低著頭退出山。

退出來後，口發出一陣亮，一層淡淡的金罩，將口覆蓋住。

懷素瞪大眼，仙，果然是仙！

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仙，那些傳說不是騙人的！

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在周圍轉了轉，找到一個小石。這個小石，只是山壁凹進去一個窩，勉強能夠擋一擋風。

在旁邊轉了轉，懷素撿了些乾枯的樹枝，在旁邊生了火，以阻擋可能的野。

這一晚上，就這麼熬過去了。

“仙師早！”

大清早，那人從山裡出來，馬上聽到了活力十足的聲音。一轉頭，看到懷素就站在一旁，笑容可掬，態度恭敬。

昨天見到時，天昏暗，沒留意的模樣，這會兒天大亮，才發現懷素比他以爲的還要小。

十二歲的懷素，量並不高。過去四年，流浪過很多地方，吃了許多苦。沒有足夠的營養，怎麼可能長得高？穿著一破舊的裳，但打理得很乾淨，頭髮也整整齊齊地束在一起，出一張面黃瘦，但還算清秀的臉。

看著倒也順眼。

懷素這時暗暗吃驚。昨天不止對方沒看清，也沒看清。以爲是仙師，原來是個仙子。

沒錯，這個面容醜陋，聲音如刮鍋的修士。居然是個子。

穿著灰撲撲的長袍，頭髮綰一個髮髻，臉龐醜陋，聲音沙啞，任誰都認不出，這會是一個子。

懷素小心地收起自己的驚訝，不讓看出來。流浪了這麼久。早就學會了揣人心。但凡子。就算不在意容貌，也不會希自己長得醜陋。如果真有缺陷，一定會極力遮掩。

而這個修。懷素瞟過去一眼，清楚地看到，那外翻的，分明是傷痕。不但不遮。還就這樣大喇喇地在外面，肯定心理有問題。別看表現出來不在乎。如果被人提醒，一定會怒上加怒。

所以，懷素極力地讓自己忽略臉上的傷痕，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你怎麼還在這裡？”子皺起眉。

懷素道：“小人是來求仙的。”

“求仙？”子冷笑一聲。“有什麼好求的，你以爲所謂的仙人風霽月？”

懷素低著頭不說話。

子懶得與多說，便要轉回屋。

懷素忙問：“仙師。您早飯吃了嗎？需不需要小的去摘些野果？”到底還是沒仙子，總覺得這個時候改口。會弄巧拙。

子答都不答，管自己進山了。

懷素站了一會兒，沒見出來，就離開了。

去山間小溪取了些清水，又摘了些野果。想了想，採了些野草編一個窩，放到小溪裡。蹲守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撈到了一尾魚。

重新做了個窩放在石坑裡，懷素提著那條魚，抱著鮮果，回到山前。

那子再出來，便看到口的石頭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個裝水的竹筒，一尾用荷葉包著的草魚，還有幾顆新鮮的野果。

只掃了一眼，便自顧自外出買了食，回山修煉。

懷素沒有氣餒，第二天，仍舊看到了那三樣東西，不過魚和野果的種類換了。

如此三天，那子終於拿起了竹筒。

第四天，過懷素：“去山下幫我買些食。”然後遞了一串錢過來。

懷素大喜：“是，小的馬上去。”

的努力沒有白費。仙師孤一人，需要人打理俗務，做得好，經住考驗，就能進仙師的眼了。

跑到鎮上，買了些糧食蔬，揹著竹筐，爬到山頂時，已是汗流浹背。

“仙師？”懷素了一聲，沒得到迴應，便把竹筐卸下來，放在口。

到了晚上，那子出了山，將竹筐搬回去。

清早，懷素仍舊打了水，摘了野果，不管對方需不需要，要讓仙師看到的誠意。

那子再次看到放在口的竹筒和野果，明顯愣了一下。

看向那個石窩，懷素坐在那裡，手裡拿竹枝，在地面上寫著什麼。

走過去，看到地上的字，過了一會兒，說道：“這個字是氣，五穀雜糧所生爲氣，乃是俗氣，氣是先天之氣，也是修煉的氣。”

懷素擡頭看著，眼中閃過驚喜，好一會兒才知道叩頭下拜：“謝前輩教導之恩。”

子沒再回應，回了山。

一天一天過去，子開始使用拿來的食水，也開始跟說話。

懷素把那本書保存得很好。那本害得丹霄觀滿門被殺的書，懷著複雜的心，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但本所識得字不多，上面的字又與平常所用的字不同，幾乎不認得幾個。

自從子開始和說話，懷素慢慢從那裡，一個一個地認出了許多字。

那本書，對來說還是如同天書，但認得的字越來越多，能揣出來的意思也越來越明顯。

終於有一日，那子道：“你進來住吧。”

懷素終於功地進仙人府，儘管只是作爲一個小小的雜役。

安安心心地做起了雜役，服侍這位仙師。丹霄觀曾經的仇，好像拋在了腦後。但從來沒有忘記，時常睡到半夜驚醒，彷彿看到了師父和師姐的臉。

姬天磊，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這是騙了懷丹師姐的人，也是丹霄觀滅門的仇人。要牢牢記著這個名字，有朝一日，讓他在自己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個小小的山，被懷素打理得越來越像一座府。

好像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服侍仙師上面。

仙師在修煉的時候，識趣地不去打擾，自己到外面背誦那本書上寫的仙訣。

山旁，開出了幾畝菜田，種了許多菜蔬。從移植來一些小果樹，等過幾年，就能就近吃上果子了。

那子對越來越滿意，偶爾也會跟說說修煉的事，甚至還授了一篇口訣。

說：“你是道門出，那就繼續背道經吧。想要道，最好自己觀想出來。這篇口訣，沒事的時候用來調息，會讓你道順利很多。”

懷素恭恭敬敬地應了，每日做完俗務，便開始背誦以前讀過的道經。

還好師父嚴厲，以前著背了不道經，這幾年來，每當心不靜的時候，就背道經，給自己鼓勁，所以那些道經幾乎都記得。

背誦道經，調息，大半年過去了，終於會到了觀想境界是怎麼回事。

那子吃了一驚：“才半年，你就會觀想了？”想了想，又道，“也對，你本就道門出，基礎好。接下來你就慢慢調息吧，等氣差不多了，就可以開始修煉了。”

“是，謝仙師教導之恩。”

子看著眼前寵辱不驚的懷素，不覺有些嘆：“若是以前，我定會將你帶回師門，讓師父收你爲徒，如今……”

如今怎樣？

懷素沒敢問出口，心中有所猜想。

與這子住了大半年，猜到對方可能也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往事。

原以爲是魔修，一起生活這麼久，懷素卻發現，除了外形可怖些，並沒有什麼像魔修的地方。偶爾使出來的法，芒清正，也沒有什麼殘暴之舉。

懷素想，應該是正經仙門出吧？只是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變了這個模樣。聽起來，似乎已經叛出了師門……

時如流水，不知不覺，懷素陪著這子在這裡住了兩年。

終於了道，兩年時間，修煉到煉氣二層。也終於知道，這子的修爲其實並不高，煉氣十層，還沒有築基。

不過，心中激。不管這子是不是高手，能夠道，都要謝。

“不行不行不行！”山裡傳來子暴怒的聲音，然後有什麼東西被摔破了。

懷素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

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低低的泣聲。

懷素臉上出現容之。知道，這子想回去報仇，但沒能築基，就是想報仇也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