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年,阿姨待他總像是待自己孩子一樣。
他抬手喝一口酒。
杯底靜靜躺著未融化的冰塊,晶瑩剔。
像程若綿的眼睛。
安靜清澈。
單只是這麼想一想,好像就能解他三分。
第12章
程若綿抱膝坐在書桌前,清的眼眸一眨不眨看著面前的外文書。
半天了,一個字兒沒看進去。
學習向來專注又認真,次次考試都是第一名,鮮有這樣無法凝神的時刻。
想來有些諷刺,是個學生,主業就是學習并為以后的工作做準備,可這一陣子,卻總被別的事纏。
谷炎的事兒還沒解決,又有一個陸政。
“綿綿?早點睡吧。”
“……好。”抬頭了眼已經爬到上鋪床上的祝敏慧,笑說,“我馬上來。”
自從佟宇里聽到谷炎又要去麗·宮作陪的消息,潛意識里一刻都沒有決定要去赴約過,但思緒一直著,理不出應對章法。
今天見了佟宇和陸政之后,一切忽然都清晰了——
不去赴約,便不會再繼續麻煩佟宇在其中周旋,若激怒谷炎,鬧到跟上次一樣的結局,應是最差也是最好的結果:再次被送出國,把這件事了了。
順便也能避開陸政。
到時候陷風波,陸政那種背景的人,總不可能自蹚渾水再來與糾纏。
睡前看了眼手機,數十條新短信,統統是程平發來的,自從加上新的聯系方式,他這幾天一直給發消息,有意無意打聽口中的那位“朋友”的份。
沒管,定鬧鐘鎖屏。
-
第二天是周一,程若綿吃了早飯之后去院辦公室報道。
周五就要開學了,這幾天都要來幫老師們整理開學前的一些瑣事。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辦公室里面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好像是系的輔導員。程若綿心里疑,之前看群里的消息,輔導員要開學第二周才到崗呢,所以谷炎一事才無法向輔導員反饋。
這麼想著,輔導員正好走出來,看到,眼神亮了一下,“程若綿,正巧,你下午來一趟系辦公室,我有幾個任務給你。”
“……什麼任務啊?”
“幾個表格要填。”
程若綿心念略,“……好的。”
提前把谷炎的事兒知會給輔導員,屆時若輔導員能在場陪同,證據更充分,事態也不會太失控。
忙完院辦公室的事,中午去校的小餐館隨便吃了點,下午去了系辦公室。
輔導員翹著腳坐在辦公桌后,聽到敲門聲抬目,努了努下,“都在那個桌上,你看看就知道怎麼填。”
“好。”
程若綿走過去翻了翻,幫過輔導員幾次這樣的忙,很快辨認出,這些是每學期開學時要提上去的學生資料。
拉開椅子坐下來,手上拿筆翻資料,眼睛不聲觀察辦公室那頭的輔導員,他在看電腦,看起來沒有馬上要離開的意思。
稍稍定心,總之,先把活兒干完。
花了一個小時,以最好的速度填好,又檢查了兩遍,程若綿起走到輔導員桌邊,“電子版也發您微信了。”
“好,”輔導員頭都沒抬,“回去吧。”
程若綿早已打好腹稿,“老師,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輔導員終于把電腦上播放的視頻暫停,“……什麼?”
“之前擾我的那個男人,又要我去麗·宮陪他參加飯局。”
輔導員眉頭一擰,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你怎麼跟他又扯上關系了?上次教訓還不夠嗎?”
“不是我要扯上關系,”程若綿平心靜氣,“我仔細想過了,他再不好惹也罷,我不打算去,當晚我就在學校宿舍待著,到時候您能在旁陪同嗎?萬一他再闖——”
話沒說完,被他打斷,“哪一天?”
“本周四。”
“本周五開學啊,周四我好多事要做,不一定有空。”
他滿臉都寫得不耐煩,嘀咕,“怎麼那麼多事,長得漂亮了不得了。”
“您若是沒空,能不能托給其他老師呢?或者宿管阿姨。最起碼,應該有個準備。”
神不卑不,并且,也不知是不是走投無路的關系,看起來好像沒那麼好打發。
輔導員心里轉過一圈,說,“……我想想辦法吧。”
“好,謝謝您。”
不知輔導員是不是搪塞,程若綿想著,以防萬一,得提前做好準備。
周二那天,忙完院辦公室的事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佟宇的電話。
佟宇提醒別忘了周四晚上的事,說當天晚上八點鐘會派車過來。
“好。”
不打算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佟宇,這樣谷炎后續怪罪下來,也能把佟宇摘出去,不至于再度連累他。
-
佟宇給程若綿打電話的時候,人正在藝園區里。
孟家的小兒子孟正安在園區開了家畫廊,今兒舉辦開業儀式。
臨近傍晚,白天看展的人群逐漸散去,畫廊后門對面的二層小樓亮起來,穿制服的侍者們往來穿梭,鋪桌布鮮花調試燈,戴著領結的負責人站在門口與門核對今晚的客人名單。
掛了電話,佟宇一回撞到了負責人的胳膊,“哦,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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