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鎮在一片穀地,四麵群山環繞。
山上極多桃樹,接連七八天的暖風吹過,桃花紛紛開了,漫山遍野,白微紅,宛如胭脂,淡淡的香味浸滿山崗。
天虛道人一行在村口降落遁,緩步走了進來。
鎮上三十多戶人家,雖是修士之後,但他們先祖也不過築基煉氣弟子,到他們這一代,大多淪為凡人,其中有三四名修士,也不過煉氣修為。
五位金丹祖師走進來,靈強大得令人窒息,尤其是那頭七尺高的妖虎,低聲咆哮,嚇得村民紛紛掩門躲避。
鎮子東頭是一家小酒鋪,一位青年從店搶步迎了上來。他材瘦長,眼睛極大,瞳孔發出藍芒,“五叔,你回來了!”
雷靜山途中已通知族人前來接應,終於順利到達自己地盤,他“嗯”了一聲,心很高興,“來,子蕭,我給你引見幾位前輩。”
他逐一介紹邊的天虛道人、張萬頃、顧影和範山君,那青年很有禮貌,一一施禮拜見。
天虛道人一捋胡須,“貧道聽說雷家堡有個雷子蕭的弟子,天賦異稟,有靈眼神通,綽號千裏眼,莫非就是你?”
那青年連連作揖,“晚輩正是雷子蕭,區區靈眼之技,在黃龍真人麵前不值一提。前輩急公好義,嫉惡如仇,晚輩如雷貫耳。”
天虛道人的寶劍矯若遊龍,能破土石,故有黃龍真人的綽號。雷子蕭這一記馬屁拍過去,天虛道人不麵微笑,甚愉悅。
“各位前輩,快裏麵請,晚輩略備了一些酒水,為各位前輩接風洗塵。”
這座酒店甚是簡陋,原是村民小憩飲樂之,此刻早已收拾了一番,其他客人都被趕走,隻有雷子蕭帶著兩名築基弟子在店裏侍候。
雷子蕭做事細心,知道五位金丹長老分屬不同宗門,彼此大有嫌隙,因此設了五張桌案,上麵擺滿酒水靈果。
天虛道人等人分別落座,劍齒白虎一甩腰,將背上的石楓掀落在地。
石楓此時已醒了過來,但傷勢沉重,鮮混著泥土,把眼簾都黏住了,他丹田空空,本無力掙紮。
酒鋪裏那兩名築基弟子看著地上這模糊之人,手綁如意索,腳束銀雷環,脖子口還遊著幾條毒蛇,不由互視一眼,心道,“聞名不如見麵,這個石楓的大魔頭把燕地攪得天翻地覆,卻不過如此狼狽模樣,何須幾位金丹長老這般慎重!”
雷靜山舉起杯子,“窮鄉僻壤,沒什麽好東西招待,隻略備薄酒,各位道友不要嫌棄,請!”
範山君“嘿嘿”一笑,“我不口。”
其他三人,包括天虛道人也沒杯子,這可是雷家堡的地盤,雖然對方不太可能同時和其他四家宗門翻臉,但財帛人心,還是小心防範為好。
雷靜山也不再勸,自顧自喝了一杯,“言歸正傳,各位可以傳信宗主,看看如何置石楓。”
“正是!”
五人各自拿起信符,紛紛和宗門聯係。
半個時辰後,天虛等人收到了宗門回信,約定先將石楓關押在雷家堡,明日五宗掌門約上太極門齊聚雷家堡,商議後續事宜。
玄一道人想借他人之手殺了石楓,可惜五宗掌門都不傻,石楓上的寶固然要瓜分,但人還是由你們太極門自行置。
雷靜山笑了笑,“各位,你們都看清宗門回信吧,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啟程,返回總堂。”
“且慢!”天虛道人忽然一擺手,目向窗外,“你們看!”
時當正午,天空蔚藍,萬裏無雲。一道白虹自北而來,飛快掠過長空,落在村口。
白虹消散,現出一位白人,蒙著紗巾,看不清麵容。
此人材玲瓏,烏雲如瀑,用發帶盤束,垂於肩後,顯然,這是一位妙齡子。
邁步朝酒鋪走來,道路兩旁,桃花紛紛落下,過的白,再緩緩墜於塵土。
天虛道人見此人腰係水芙束帶,鑲著銀花邊,擺剛剛過膝,並未遮住小管,這是太極門弟子的打扮。
他不由眉頭一皺,傳音朝眾人道,“太極門這麽快就找到了。”
範山君“哼”了一聲,“太極門算哪蔥,便是天王老子來了...”
白子走到店門口,停下腳步,“石楓在你們這裏嗎?”聲音很悅耳,但語氣冰冷。
天虛道人含笑道,“在,在!我們正要押解他去雷家堡,仙子來了,正好一同前往。”
“不必了,將他給我。”白子聲音依然冷淡。
範山君冷笑,“給你,憑什麽?老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他,你輕飄飄一句話就要帶走。”
白子轉頭向範山君,“是你抓住了他?”
範山君隻覺周圍空氣驟然一寒,當下明明春暖花開,怎麽忽然又回到了隆冬臘月?
天虛道人忽然覺得不對勁,對麵子法力深厚,到了金丹後期,比自己還高出一線。
然而太極門修本就不多,結金丹者更是寥寥無幾,如滅真人、馮仙子隻是金丹中期,金丹後期記得隻有一位,那就是回雁峰掌座靜虛真人。
但眼前之人乃俗家打扮,正當妙齡,顯然不是靜虛真人!
“仙子,你是何人?”
那子手摘下麵紗,出臉龐。
酒館裏兩位築基弟子隻覺呼吸一,心中忍不住道,“哇!世間居然有如此貌之人!莫非是天上仙子下了凡界!”
雷靜山亦是一驚,“啊!原來是秦仙子,你晉階金丹後期了,恭喜恭喜!”
寒冰仙子的名氣燕地人人皆知,麵對絕人,連範山君板著的臉容也變得溫了許多。
隻有天虛道人心中不安,虛清觀耳目眾多,聽聞寒冰仙子似乎和鐵劍峰長老石楓來往切,頗有愫,而最近二十年,又完全沒了秦冰的消息。
“秦仙子,是玄一真人讓你來的嗎?”
秦冰搖了搖頭,“不是。”
“那你來幹什麽?”張萬頃疑道。
“我要帶走石楓。”秦冰的話聲輕,但語氣不容置疑。
天虛道人臉終於變了,“原來你是來救石楓的!”
屋中之人立即神戒備起來。
張萬頃正道,“秦仙子,你一直在閉關,不知石楓欺師犯上,殘害同門,已經被貴派掌門玄一道友逐出師門。
或許仙子以前和石楓有同門之誼,但時過境遷,現在的石楓窮兇極惡,乃是太極門的死敵!”
“你胡說!楓兒從來沒有殺害過任何同門,更非窮兇極惡之人!”秦冰怒道,“放開他,你們走吧。”
天虛道人連連搖頭,“仙子,你定是了別人蠱...”
秦冰看石楓躺在地板,衫不整,渾是,顯然吃了不苦頭。心中怒氣發,可眼前這個老道還在喋喋不休。
“你好囉嗦!”白影一閃,秦冰已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