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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8章 反擊太痛

  見劉祥道毫不遲疑的請辭去，一旁的房俊、李勣、劉洎三人並不意外，事鬧得這麼大且死了一個落第學子，稍後輿論必然發酵，也必然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  請前往s̷t̷o̷5̷5̷.̷c̷o̷m̷ 閱讀本書最新容

  劉祥道看了局勢，知道責無旁貸，半點沒有拖泥帶水。

  當然，之所以如此乾脆果決，甚至連一字半語的辯解都無，也或許是想要以這種態度來宣讀心聲——這件事的謀劃者本不是我，但我為此擔責卻毫無怨言、且心甘願。

  於是，三人目都看向李承乾。

  能讓劉祥道以辭為代價主擔責的，也就只有這位陛下了……

  李承乾眉頭蹙，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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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讓劉祥道擔責，豈不是等於他這個皇帝毫無擔當，出了事只能讓大臣背鍋？一則，整件事本就出自他的謀劃，現在出了偏差卻讓劉祥道承擔責任，他於心不忍；再則，這種推卸責任的做法嚴重損害他的威，哪個大臣願意對一個輒將黑鍋丟過來的皇帝死心塌地、盡忠職守？

  他知道劉祥道此舉是為了避免他這個皇帝陷進退兩難之境地，然而如此一來，卻是愈發令他為難……

  踟躕許，李承乾看著房俊，緩緩道：「這件事，史臺置有誤，史大夫責無旁貸。但當下科舉考試攪天下風雲，諸多世家門閥蠢蠢，朝野上下非議不斷，卻是需要史大夫這樣剛正清廉之員予以監察，數遍朝堂，無人可替代此職。或可予以警告，準其戴罪立功，如何？」

  劉祥道跪伏於地，心中既是又是憤慨。

  於陛下為了他不得不放低段、將帝王尊嚴拋在一旁，去向房俊討一個人；憤慨於房俊為臣子，居然在陛下面前咄咄相，果然有佞之潛質啊……;

  一旁的劉洎也覺得房俊過分，出聲道：「學子叩闕請願之事固然影響甚大，但尚在可控範圍之，真正導致局勢惡劣的是有學子喪命，而這件事未必就是那麼巧合，一經深挖，必定牽連甚廣。」

  不管學子喪命之事是否房俊暗中安排，但肯定另有，絕不會是單純的「殺」，你房俊為太尉、宰相，難道當真想要看到朝野上下混一片？

  此前「昭陵案」、「李神符謀逆案」已經將大批宗室牽連進去，太祖皇帝留下的幾支脈幾乎凋零殆盡，若是再因為一樁「承天門下殺人案」將朝臣牽扯進去一批，朝堂之上站立者尚有幾人？

  作為宰執天下之重臣，首要的不是什麼真相、善惡，而是穩定局勢。

  穩定，大於一切。

  否則，你這個宰相就是不合格，或者，別有用心……;

  李承乾投去讚許之目。

  他也覺得那個學子喪命非是偶然，極大可能是房俊對於此次事件之反擊，一旦深究下去，即便牽扯不到房俊上，也必然將其邊之人捲其中。

  你不著劉祥道辭，我就不追究學子之死，相互妥協如何？

  然後又看了李勣一眼。

  李勣無奈，他不想摻和，但陛下求助的目看來，又豈能視如不見？

  輕咳一聲，道：「這件事說到底是因為張子胄而引起，張子胄又是你引薦於閻立本，故此引發外界爭議。無論是你私下運作，亦或是閻立本才，都要審查清楚給予朝野上下一個待，而負責審查之人自然是史大夫最合適。」

  他覺得單只是陛下不追究學子之死還不夠，加上張子胄之事，那就差不多了。

  說白了，學子叩闕請願之事極有可能是一場針對房俊的行，而學子之死就是房俊展開的反擊。這波反擊準確擊中劉祥道或者還有陛下之要害，雙方不得不各退一步、偃旗息鼓。;

  否則當真鬧起來，只能兩敗俱傷……

  由史臺仔細「審查」，其後給予「一些符合規定」之公示，將房俊徹底摘出來。

  一場風波自然不了了之。

  不然真以為房俊只弄死一個學子？

  肯定還有後手，而且後果肯定比死一個學子更要嚴重……

  劉祥道自然聽懂李勣言中之意，頓時搖頭：「如若審查結果乃是越國公私相授，史臺必然遵循國法予以彈劾，史臺之立場不容置疑。」

  房俊奇道：「那之前學子們糾集一跑來承天門叩闕、請願之時，史臺的立場是什麼？別說你事先毫不知，你敢這麼說，信不信我將所有學子都抓起來，一個一個嚴刑拷問看看是否有人與史臺里外勾結、聽命行事？」

  劉祥道面孔漲紅，怒目而視。;

  他自是有原則的，可他之原則與皇命之時，卻要以皇命為先，這難道有錯？

  只不過若是此刻說出這樣的話，也就說明他所謂的原則不過如此，他的立場不是國法，而是皇帝。

  那豈不是明確告知我是聽命行事？

  而且他也不敢賭房俊敢不敢那麼做，這棒槌當真發起瘋來不管不顧，怕是陛下也攔不住……

  李承乾頭痛，分明是自己主出擊、仔細謀劃，結果卻是弄巧拙、作繭自縛，怪得誰來？

  「行了，這件事就按照英公的意見去辦。」

  這個時候他再是瞻前顧後，也不得不拿出果決之態度。

  劉祥道無奈，只得領命：「微臣遵旨。」

  李承乾先是對劉祥道、李君羨二人道：「此事影響深遠，一定要切關注那些學子背後的世家門閥，莫要趁機鬧事。」;

  待到二人領命，他又看向房俊，意有所指：「坊市之間最易孳生謠言，金吾衛要嚴陣以待，一旦有流言蜚語冒出來，指摘朝廷選不公、法度不嚴，必須果斷鎮。科舉考試乃帝國掄才大典，更是千秋萬代不易之規則，絕不容許任何人詆毀！」

  若所料不差，之後坊市之間就會有無數謠言興起，直指史臺，之前學子如何指斥、謾罵於房俊，其後便有謠言如何詆毀、怒叱史臺。

  房俊點點頭：「陛下放心，長安城絕無此等流言興起，六部員敢散布謠言就抓六部員，史臺敢撒布謠言就抓史，史抓了就抓史大夫！」

  劉祥道：「……」

  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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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真是個棒槌啊，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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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到史臺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烏雲未散，院子裡那幾棵枝幹扭曲歪斜的老槐樹虬勁蒼翠，洗刷乾淨的樹葉鬱鬱蔥蔥、層層迭迭，微風一吹，葉尖的雨水便巍巍滴落下來，簌簌輕響。

  劉祥道心底鬱結憤懣，越是看這幾棵老槐樹越是礙眼，莫非就是這幾棵樹壞了史臺的風水，故而諸事不順？

  孫約從堂迎出，見劉祥道負手站在老槐樹下仰頭著樹梢，心中不解，快步上前，恭聲道：「啟稟亞臺，人犯已經審問過了。」

  劉祥道嗯了一聲，依舊看著那幾顆槐樹：「況如何？」

  「死者蔡本，雍州萬年人，參加本次科考落第不中，其家中原本優渥，只是其父母相繼病故之後無人管教，沾染賭博，短短幾年時間便將家產變賣一空，房宅、田地盡皆典當，且負債數千貫之多，現今寄居於親戚家中，本以為此次考中之後可以授，試圖東山再起，結果未遂人願。而其最大的債主，便是萬年縣衙役來，來貪圖蔡本之妻的，以千貫賭債買蔡本之妻……」;

  說到此，劉祥道開口打斷：「所以來買人不，遂一怒之下趁機殺害蔡本？」

  「亞臺明察秋毫，正是如此。」

  「唉~」

  劉祥道嘆了口氣，將目從大槐樹收回，緩緩道：「看見沒有？環節縝、一不茍，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玩了這麼一手，咱們卻半點都找不出。以你之見，此案如何斷定？」

  孫約猶豫一下，為難道：「若以普通誤殺案來斷案，則其中兇手與死者之間的糾葛難以說，外界必然不服，認為其中別有，是咱們史臺袒護兇手。可若以殺斷案，就意味著參加科考之學子品行不端，當初為他保之保人就要遭牽連，非但不能快速結案降低影響，反而會鬧得沸沸揚揚……屬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一邊是史臺的名譽，一邊是朝廷的影響，取捨兩難。;

  劉祥道拍拍孫約肩膀，讚許道：「能夠想清楚其中的關聯，很不錯了，好好干，史中丞絕非你仕途之終點。」

  孫約趕謙遜謝過，卻還是為難道：「此案究竟如何斷案？還請亞臺指教。」

  「就按照誤殺斷案吧。」

  「這個……蔡本與來之間的糾葛，知者甚多，尤其是蔡本之妻，恐流言四起、輿論紛紜，對咱們極為不利啊。」

  「放心吧，此案斷定，再無後患。」

  「呃……」

  孫約愣了一下，旋即醒悟過來，左右瞅瞅，小聲問道：「當真是那邊所為？」

  所謂「那邊」，自然是房俊。

  叩闕、請願，本就是針對房俊而起，而蔡本之死也應該是房俊的反擊，現在劉祥道說「再無後患」，顯然雙方已經就此事達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