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等了六個小時
時秒看看手腕上的手鏈,又看看他,他垂眸在拆標簽,應該應到了的眼神,但沒有回看。時秒想到他那句‘以後不用這麽客氣’,于是咽下習慣想要謝的話。
旁邊花瓶裏淡淡的花香徹底被他上清冽的氣息覆蓋。
兩個標簽都拆下,閔廷順手丟到書桌下的垃圾桶,合上兩個空的絨盒裝回手提袋,把手提袋歸置到書架的空檔。
他撈起桌上的手機,順勢拉開椅子坐下,開始點餐。
“有沒有特別想吃的?”閔廷問。
時秒現在最想吃碗小餛飩,但他不一定喜歡。
閔廷一眼穿:“不用考慮我。”
時秒對上他深邃平靜的眼神:“突然想吃餛飩。”
“行。”
閔稀也吃餛飩,最吃父親親手包的雲吞。
閔廷發消息問妹妹:醫院附近,哪家飯店的餛飩好吃?
時秒去把餐桌支起來,平常一人吃飯都是在書桌上湊合,那張折疊餐桌半年來一次沒用過。
支好餐桌放在進門比較寬敞的地方,房間只有一張椅子,對閔廷道:“我去辦公室拿個凳子過來。”
話音剛落,手機鈴聲乍然響起,急診的電話。
時秒預,今晚的小餛飩吃不了。
“時醫生,患者在被送來的路上,五分鐘左右到,懷疑是主脈夾層。”
對著手機道:“我馬上過去。”
閔廷還在等妹妹的回複,聞聲看向時秒:“病人不舒服?”
“不是,急診那邊的病人,可能要搶救。”扯下白大褂,“晚飯你先別訂,我去看看什麽況再說。”
‘砰’地一聲門關上,走道急促的腳步聲漸遠。
時秒邊走邊摘下手鏈,小心揣在口袋。
值班室裏,閔廷手機振,妹妹回他:嫂子喜歡吃餛飩?
閔廷:嗯。
閔稀:可惜,爸爸包的餛飩都被我吃完了。
閔廷:別東拉西扯,把餛飩店名發給我。
閔稀:你問傅言洲,平時都是他給我訂餐。
閔廷不可能去問妹夫,兩人不對付由來已久,即便他問了,對方不見得告訴他。
他點破妹妹的心思:你確定不說?
閔稀哈哈笑,隨後發來三家店名。
閔稀:哥,你對傅言洲態度好一點唄。
閔廷:我親自給他送面包,態度還不好?
閔稀:……你那面包一看也是吃剩的呀。
閔廷沒再回。
無事可做,他拿過桌上的醫學專業書看,天書一般,看了幾行又放回去,點開手機看郵件。
在他理了三封郵件後,時秒終于聯系他:抱歉,今晚的飯吃不了。病人a型主脈夾層,隨時有破裂的風險,得馬上手,十二點前我肯定下不了臺。你早點回去吧,下回我請你吃飯。值班室鑰匙你放在護士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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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秒上臺前囫圇了一個同事給的葡萄幹面包,臺上站了將近六個鐘頭,早得前心後背。
回到科室,整個病區格外安靜,懸掛的時鐘上顯示:01:22
點開閔廷的對話框,他在六個小時前回:不要,你安心上臺。
之後他沒再留言,也不知道他幾點離開的。
路過護士站,時秒問:“我鑰匙在不在這?”
護士:“時總,什麽鑰匙?”
“我值班室鑰匙,讓人留在這的。”
“班時沒人跟我說,我幫你找找。”護士找了一圈,又問了一圈,確定沒有人留鑰匙在護士站。
已經淩晨一點多,時秒不好貿然打電話,發消息問閔廷:我值班室鑰匙你放在哪兒了?
邊打字邊往值班室走。
閔廷沒回。
這麽晚他應該睡了。
還沒走到門口,值班室的門從裏面打開。
跟著,白襯衫黑西的男人出現在的視野。
時秒直直看著幾步之外的人,不敢置信道:“這麽晚你怎麽還沒回去?”
閔廷答非所問:“進來吃飯。”
其他沒多言,轉進了值班室。
時秒跟著進屋,將手機往白大褂口袋,了兩下沒進去,直接丟床上。
他背對在拆打包袋,看著他頎長冷括的背影問:“你吃過了嗎?”
“沒。跟你一起吃。”
“以後再遇到這種況,不用等我,你先吃。”
沒人應。
餛飩和湯是分開打包,閔廷把袖挽了幾道,餛飩倒進湯裏,放微波爐裏加熱。
時秒站到他旁邊,看他作還算練:“你會做飯?”
“不會。”關上微波爐,閔廷又道,“照顧人沒問題。”
從小照顧妹妹,無形中鍛煉了出來。
時秒略微側眸,今天之前是很難想象,他這樣沉默冷言的人照顧起會是什麽樣子。
趁著餛飩加熱,閔廷打開另一個打包袋,裏面是幾道清淡的素菜,保溫效果不錯,還沒冷。
時秒去辦公室拿了一個凳子,回來時,折疊餐桌上已擺好兩碗餛飩和四份小炒。
兩人對面而坐,他吃飯時很說話,默默舀了一個餛飩放裏,蝦仁鮮餡兒,放了這麽久都沒影響到鮮味道。
這款折疊桌窄,桌面只有五十公分寬,兩人離得很近,房間又靜,能到他略有迫的氣息,一碗餛飩吃完也沒擡頭。
吃過飯,桌面幹淨,閔廷收起折疊桌立在櫃子邊上,把房間能整理的都替整理好。
時秒則站在他側,以往都是自己幹這些,今天偶爾搭把手,慢慢習慣和適應被他照顧著。
一切妥當,閔廷垂眸瞥了眼腕表,快淩晨兩點,對道:“我回去了。”
時秒拿起書桌上的房門鑰匙,打算送他下樓。
閔廷抄過椅背上的西裝,沒穿,隨意搭在了臂彎,看向:“不用送我。”
他不喜歡送來送去,時秒沒再執意要送。
閔廷到了門口又想起什麽,轉,說起下周出差:“待多久不確定,可能要一兩個月,有事打我電話。”頓了下,“回來我聯系你。”
時秒在他的注視下點頭:“好。”
如果待一兩個月的話,下次見面說不定要八月份了。
“早點睡。”閔廷帶上門離開,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時秒放下鑰匙去洗漱,這次見面與之前幾次沒什麽不同,只是一起吃頓飯,簡單聊幾句,聊天容不會很深,唯一讓覺過意不去的地方,他等了六個多小時。
六個小時在手臺上不覺得長。
但若用來等一個人,就會變得漫長無比。
洗過臉,時秒收起思緒,關上水龍頭。
剛吃過飯也不能馬上就睡,對鏡了一張面。
閔廷在的時候沒覺得床上哪裏不對,這會兒房裏只有一人,走過床邊時腳步倏然一頓,他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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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班前,時秒沒有躲得過同事的盤問底。
“坦白代,昨晚可是有人看見了。”
“多久了?”
“男朋友是幹嘛的?”
“今年多大?”
另個正在吃包子的同事補充:“多高?矮了我可不同意。”
“用得著你同意!”
“我不是替我們主任心麽。”
大家笑著七八舌。
時秒是他們心外唯一一個年輕醫生,問題一直是焦點。
“高你們就不用心了,比姜洋高。”孫主任從不參與他們年輕人的起哄,今天破例。
姜洋一米八四,在他們科室最高。
比姜洋還高的人,是了,高上不用他們再心。
孫主任昨晚被急回醫院,主刀那臺a型主脈夾層手,他看到了時秒的對象,最有發言權。
“小時眼不錯,一點多下臺,男朋友就等到一點多。”
昨天半夜替時秒找鑰匙的護士,在閔廷離開時,匆匆瞥到一眼,附和孫主任:“時總眼還不是一般不錯,男朋友又高又帥。”
在吃包子的那個同事問:“多帥?比姜洋還帥?”
護士一個激:“那肯定!”
被兩次點到名的姜洋:“……”
瞬間覺得手裏吃到一半的油條不香了,誇時秒男朋友就直接誇唄,一個個都要踩他一腳算怎麽回事。
他輕咳一聲,掀起眼皮:“比我帥?你是上夜班上的眼花了吧。”
護士笑呵呵糊弄過去,再說下去要得罪人了。
整個辦公室只有何文謙沒參與八卦,他笑喝著濃咖啡,時秒領證的事他未向外人半個字,全當不知。
他喝完最後一口咖啡:“今天我們醫院有不人要失了。”
其他科室或多或都有那麽一兩個年輕醫生對時秒有意思,聽到這個消息,怕是要郁悶上一陣子。
還在吃包子的同事突然傷心,他們失了,那他的包子怎麽辦?
“我去!那以後沒人再跑那麽遠給我買這家店的包子了!”他把最後一個湯包塞進裏,“完了,以後我的外賣不保,他們還不直接搶啊。”不但不會給他帶包子,他們肯定還會搶他的外賣安自己失。
何文謙:“活該你!誰讓你打著時秒鐵哥們的旗號招搖撞騙,騙人給你帶包子。”
話題就這麽跑偏,他們忘記追問時秒的男朋友是幹什麽的。
顧昌申這時進了辦公室,所有人都收起嬉笑,一本正經起來。
過班查完房,時秒上午沒手,回辦公室忙起來。
顧昌申走到桌邊:“跟我去57床查房。”
時秒:“好的主任。”
有幾個VIP病人比較特殊,每次都是主任帶一兩個人單獨去查房,57床就是特殊之一。
上樓時,顧昌申代:“57床的手方案已經定下來,家屬也同意了,把手安排在周五,前談話你來。”
時秒聽從安排:“好。”
病房裏,今天邵思文和邵思璇都在。
時秒禮節地朝邵思文略一頷首,跟著主任走去病床前。
顧昌申像話家常那樣,詢問了邵老爺子況。
邵老爺子:“顧主任,我思來想去還是先保守治療,八月份之後再手。”
顧昌申理解病人在手前的反複:“您是擔心手風險才往後拖?”
邵老爺子笑:“那肯定擔心,萬一我熬不過後恢複那關,我就看不到我孫結婚了。我昨天跟兩個孩子商量過,孫婿同意把婚禮提前,定在八月初,我想等他們辦了婚禮再手。到時不管發生什麽,我至不憾吶。”
顧昌申的手機這時響了,姜院長的電話。
姜院長也執拗不過老爺子,好在老爺子的況現在不算糟糕,推遲兩個月再手也不是不行:“先保守治療吧,老人家不願現在手,他幾個兒子都拿他沒辦法。”
顧昌申:“好,我有數了。”
掛了電話,他又同老爺子通了保守治療的方案。
時秒全程沒擡頭,認真記錄。
從病房出來,時秒收到母親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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