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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龍》第二十章風雨行(20)

;畢竟,經驗富如他,如何不曉得這個時候力氣虛意味著什麼?

于是乎,其人毫不猶豫,居然當場拖著長矛,越過后衛,打馬往更前方的方陣那邊去躲……或者說是逃竄。

竇小娘見狀,曉得是機會,也毫不讓,是縱馬追上。

雙方一前一后,不曉得是竇小娘重更輕還是馬更好,又或者是那人雨中掉頭,加速稍慢,小娘居然搶在對方進方陣之前便追上,然后直接揮舞長劍,釋放真氣,朝對方后腰砸去。

不過,真氣尚未砸到對方上,竇小娘便覺得一巨力從前涌來,只趕運行真氣鎖住馬鞍,勉強定沒有落馬,而前方那人則沒有這個修為和運氣了,只是在馬上一個晃,便整個人從馬上撲落。原來,居然是追的太,且泥地打,以至于兩匹馬先行撞了一下。

不管如何,竇小娘知道痛打落馬人的機會在此,立即強行勒馬,便又要揮舞長劍將對方斬殺于此地。

然而,裹著離火真氣的長劍再度揮舞,尚未落下,下方落馬之人便匆匆舉起空空如也的雙手高喊起來:“莫殺我!我愿投降!”

竇小娘也覺得腦袋一空,當場愣住,這就降了?!

而愣歸愣,反應過來后,小娘一劍挑飛對方長矛,便喝令起來:“往邊上去,不然立即殺了!”

那人翻起來,居然真的抱著頭狼狽往一側一顆樹下而去。

目睹這一幕的軍當場搖,陣型愈發散,而巡騎騎士們則不由振起來,紛紛仿效,勒馬沖撞外圍落單之人。

一時間,雖有軍隊將以下軍不停呼喊下令,卻還是止不住雙方勢逆轉。

須臾片刻,四十人的后衛便已經被殺、降了七八個,所幸,前方方陣已經來到了睢水旁,便毫不遲疑,紛紛下水,準備從一淺灘上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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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又出現了意外,前面的軍士卒倒也罷了,幾頭用繩索相連的驢子水,忽然其中一頭一個踉蹌,直接帶著背上傷員倒,往下游而去,引起的其余幾頭驢子也被拽倒,莫說驢子馱著的人,前后軍軍士皆被裹住,后方沒有水的軍士們更是堵塞猬集一團。

到此為止,后方的軍后衛再不能忍,紛紛棄了陣型往河畔逃來。

結果就是,黜龍軍巡騎順勢跟上,就在河畔追上,軍徹底失措……有人降,有人順著河流往上下游逃竄,還有的干脆水,卻又因為準備不足落深水區。

原本勢均力敵的戰斗,忽然就演變了一方全勝,一方潰散的結果。

李定一言不發,看著這一幕,直到有功抵達對岸,方才回頭瞥了雄伯南一眼。

早就振起來的雄伯南會意,整個人離開馬匹騰躍起來,天空中陡然出現了一面紫帷幕,就往河對岸卷去……見此形,黜龍軍巡騎歡呼不斷,軍卻徹底氣餒,干脆投降。….

整場戰斗,不過百人級別的小規模戰斗,即便是因為雄伯南的出現造了對方建制的降服,也對整大局沒有多影響,但到了此時,之前觀戰時一直蹙眉的李龍頭卻居然興趣盎然起來。

他打馬上去,先是檢查弩機,果然發現這隊軍的弩機居然只有兩柄是全副鋼打造,其余多有木造配件;再去看雨,幾乎只有幾位軍有雨;然后又去看對方唯一一匹戰馬,檢查了馬的牙口與蹄鐵;至于其余甲胄、軍械,也都細細過了一遍。

這還不算,他甚至親自下水,往睢水的淺灘中走了一個來回,還請雄伯南出手撈上來兩匹淹死的驢子,檢查了驢子的格以及驢子背上傷員的傷口、所馱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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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當然免不了審問俘虜,卻反而沒有耽擱太長時間。

饒是如此,一圈折騰下來,已經快要天黑了,李龍頭更是一言不發,直接上馬離開,竇小娘等人也趕收了之前的振,只催促俘虜跟上,往十里鋪押送而去。

“如何?”因為下雨迅速轉的暮中,雄伯南主跟上,面希冀。

李定也給出了判斷:“條件都比想的要好,此戰完全可以放開手來打,只要切割對方主力得力,就有勝算!”

雄伯南神一振,復又警惕:“是否主開戰,還是要看首席決斷,否則還是要看之前制定的案略來應對。”

“這是自然。”李定本能瞥了對方一眼,卻又再度皺眉。

趕到十里鋪,眾人各自忙碌、歇息,李定徑直去了自己住,然后也不吃飯,而是提筆來寫信……一開始是寫給張行的,但不知為何,寫了兩次都只是半張紙中途停下,放在火上燒了,第三次再寫,卻干脆是寫給自己妻子張十娘的尋常問安信了。

也就在他快要寫完的時候,忽然有人在外求見,卻是他的學生蘇靖方。

“師父。”蘇靖方明顯輕松,進來后只是一拱手便抬起頭來,雙目清亮。

“你不在芒碭山宿營整軍,如何過來?”李定放下筆,依舊蹙眉……他今天一下午到晚上都只在皺眉了。

“回稟恩師,是師娘到了芒碭山沒看到你,便寫了信讓我親自送來,芒碭山那里也跟徐總管說明的,營中暫且是家父管束。”蘇靖方從容做答,并將書信遞上。

“我還以為是來見竇龍頭的閨呢。”李定嗤笑一聲,便接過信來,然后便認真來看,而全程小蘇都面不紅心不跳,置若罔聞。

稍傾,李定看完,放下信來,一時幽幽:“都是些閑話……你自北面來,可遇到你張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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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說笑。”蘇靖方不由笑道。“我們這五個營為了掩人耳目,是從聊城那邊轉濟北過來的,張師叔回河北面,必然要從西面走,方才起效,如何能到?”….

李定沉默片刻,正來道:“我見你了黜龍幫后如魚得水,正好有個事,為師想聽聽你的言語。”

“師父請講。”蘇靖方恭恭敬敬。

“我才來睢水第一日,便見到一場戰,雖是孤例,卻也有些說法……譬如軍銳氣仍在,實力仍存,但軍械荒廢四年,其實已然敷衍;對梅雨的準備也不足;戰馬奇缺……種種事端吧,雖然都已經料到,但也比之前的預料還要猛烈一些……這些東西疊在一起,便使得他們的軍心其實比我預想的更加不足,想來若要戰勝算也明顯,我便有了主求戰的意思。”李定稍作解釋。“可是,臨到此間,卻又不曉得該不該給你張師叔寫信要求主作戰了。”

蘇靖方想了一想,不明所以:“想要作戰,難道還能繞過張師叔?還是說師父對此戰尚有考量?”

“考量必然有,但接下來還會再看一看。”李定平靜道。“我說的這個主求戰是說有了這個可能,要追加一個主求戰的計劃……怎麼決斷,還是他的事。”

蘇靖方又想了一想,更加不明所以:“那就直接寫信給張師叔便是,為何要疑慮?”

“我也不瞞你。”李定沉默片刻,坦誠向自己的學生。“一則,從軍務上說,我其實還是覺得有些居于人下,不能自行其是來做軍務;二則,從政務上講,我又有些憂慮自己過于依附你師叔,又與其他人對立,使自己不能在黜龍幫立足。”

蘇靖方三度想一想,終于醒悟,敢就是跟自己了黜龍幫如魚得水相反,自家恩師還是沒適應……既忍不住的想領大軍打大仗,又明顯察覺到自己不能服眾,擔心自己不能立足。

一念至此,小蘇倒也干脆:“師父,從第一個來講,你便是想要自行其是,也要等自己立足妥當后才行,否則人家黜龍幫自家四年辛苦累積的本錢,憑什麼給你來擲?現在,只能先尋張師叔張首席,讓他來做你保證。”

李定想了想,雖然不甘心,但還是頷首。

“而從第二個來說,我反而覺得恩師有些想多了,現在師父只是初來乍到,人心不服是正常的,將來必然無礙的。”蘇靖方依舊寬心。

“你是想說你師叔地位穩固,無人能搖,我可以在他羽翼之下,安然為之?”

“此其一也。”蘇靖方笑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咱們沒有師叔的遮護。”

“那其二呢?”

“其二便是,與其他人對立也無礙恩師立足。”蘇靖方稍微斂容。“不然,誰能搖師父?須知,師父非是師父一人,乃是三郡七營的規制,自。”

“雄伯南如何?”李定口而對。

“雄天王雖只掛了個大行臺副署的名號,但人盡皆知,他是幫唯一宗師,是軍法總管,素來主管軍中賞罰,威幾乎只亞于張師叔,若說真有人能阻礙師父立足,怕真就是他。”蘇靖方口而對。“但雄天王之所以如此威,正在于他賞罰分明之余義氣過人,這種人若是專門來尋事對付師父,反而要失了他自家在幫中立足基,又怎麼會如此呢?”….

“那陳斌呢?”李定點點頭,繼續來問。

“陳總管名為總管,其實是做的南衙庶務,算是幫文職宰相,確實位高權重。”蘇靖方笑道。“但可惜,恩師立足之道是軍中,與他所掌庶務岔了道。而且,他自家在幫中立足都有些艱難,哪里有心思杯葛跟他岔道的師父你呢?”

李定繼續面無表點頭:“那幾位龍頭呢?魏玄定?”

“魏公年長,李樞去后,就數他資歷最為深厚,而且地盤跟我們挨著,但他沒有自己的班底,頭重腳輕,本不是老師的對手。”

“魏公不行,自然柴孝和也不行;雄天王不行,自然單大郎也不行……但竇立德如何?”李定瞇著眼睛來看自家學生。“竇立德不是聲勢日重,有冠絕河北之態?”

“竇立德素來得人,河北豪杰也都服他,是河北第一大山頭,而且依著此人往日行徑,必然會嘗試經略匯集幫中所有河北豪杰,偏偏幫的大出路就是要先定河北,將來幫河北豪杰必然越來越眾,再加上我們這個行臺也算河北所屬,所以他還真是個威脅。”蘇靖方不由再笑。“但他勢頭猛是不錯,麻煩和弱點也多……陳斌陳總管是他的對頭;魏玄定魏公其實是分了他的勢;單大郎據說跟他走到一起去了,可實際上單大郎只是與他沒有沖突,真到了要害關鍵,未必與他同路,因為河南河北還是有些分歧的……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因為他在師父面前有一個天大的破綻,使他天然只能拉攏師父,而不是與師父對抗。”

“怎麼講?”李定是真好奇了。

“他不會打仗。”蘇靖方攤手以對。“剪除暴魏,安定天下,這話說的清楚,那就是現在還是立業之時,大部分事還是要靠刀兵來做的,可他偏偏不會打仗!不會打仗,說句不好聽的,幫看不起他的武夫頭領也多得是!遑論服從?而師父最擅長的就是打仗!試問幫,誰能代替師父,自行其是?”

李定心中微口而出:“徐大郎。”

“正是徐大郎。”蘇靖方也連番頷首。“若真有人能使恩師有些立足不能,便是徐大郎占了七,因為這個人是打仗的主力,資歷也足,李樞去后,幫中河南豪杰也多服從他多一些……但還是要看戰場上的本事,看他能不能代替師父,主導軍略。不過我覺得,他不如恩師。”

李定幽幽不語,外面雨水帶來的腥氣依舊鮮明。

過了好一陣子,其人方才回過神來問到:“那你覺得,便是我們有了幾分勝算,這一仗可能打起來嗎?”

“恕在下直言相告。”蘇靖方懇切以對。“張師叔大概會認可訂立對應的新計劃,卻依然堅持原來的策略……敵主力不犯界,我們便不反擊……所以,這一戰能不能打起來,還是要看軍怎麼想。”

兩日后,五月初一,軍主力經過數日的辛苦冒雨行軍,抵達了對張行等人悉而又陌生的渙口鎮。

司馬化達總算能安心喝一杯了。

PS:謝老學長的白銀盟……委實慚愧,這本書一定會認真寫完。

39314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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