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有個習,一直以來都十分佩服。那就是即便胃口超乎常人,或是無論有多,多想吃東西,他的吃相都永遠那樣文雅緻,細嚼慢咽,讓人挑不出丁點不妥。
「夜裡所剩食材不多,你先將就著吃些,明日來,我再備些好的給你接風。」
「你做的每樣吃食我都喜歡,不必再特意準備了,這一頓足矣。」蘇瑾搖頭笑應道。
他原本沒打算要擾了姑娘的休息,只是心中實在思念,才會繞路過來看一眼,又見燈亮著,便忍不住多駐足片刻,豈料就變這樣。
雖說高興,但也倍自責。
莫輕輕自然不知他所想,但也不打算與之多爭論,反正要準備的話,蘇瑾也攔不住。想了想,轉而詢問起戰事。
「所以,你們贏了對嗎?」
談及此,對面人倏地放下碗箸,神采奕奕。
「對,贏了,且方才我已快馬向宮裡通稟了此事。」
蘇瑾此刻的神,得意中夾雜些許期盼,宛若一個安靜等待讚揚的孩,眸底閃爍著,讓人難以忽視。
這……該怎麼讚揚?
往日倒是常會讚賞別人,可那都是合著氣氛隨口蹦出一句,像這樣直白地被人期待著,還是頭一次……不對,好像也不是頭一次了,小直每次先生稱讚時,回來倒都是這副神。
思及此,暗暗糾結了片晌。
莫輕輕咬咬牙,終於還是站起,在蘇瑾詫異地目下,走到他跟前,耐著不斷翻湧的恥心,手輕輕了下他的頭。
「小瑾真厲害。」
蘇瑾:「……」
良久的沉寂後。
紅已漲至脖子和耳後的蘇瑾,閉上眼深吸了口,旋而將放在自己頭上的那隻小手給拿下,握進掌心。
「輕輕,這是讚揚孩的法子,於我不合適。」
「可我只會這個。」
「無妨,我只需獎賞就行。」
蘇瑾言罷,認真著姑娘,「距一年之期,其實不過只剩四個月,我心意不曾變,乃至更加堅定了要迎娶你。輕輕,不如我們將日子提前,這兩日我便讓人上門說親,可好?」
沒料到他會冷不丁提這茬,莫輕輕一愣,旋而回手,垂了眸,兩抹紅暈爬上白皙的臉頰。
焉後,輕點了下頭。
「嗯。」
蘇瑾因張而微蹙起的雙眉驟然展開,眸一滯,呆住了須臾。直至姑娘默默坐回去,一聲不吭地低頭玩起手指,他才可算回過神。
「答、你答應……」
他埋下頭。
狼吞虎咽連灌下幾口熱湯,終於稍稍制住那顆隨時要歡蹦出嗓子眼的心,抬眸看向對面,角止不住上揚。
真的答應了。
*
勝仗的消息,翌日便傳遍了整個臨安府,沉睡在厚雪下的這座城池,好似一夜間甦醒來,到皆是歡慶和笑語聲。
城裡熱鬧了,食肆生意便也慢慢恢復兩個月前的景況,城南那頭倒不多大影響,城東這邊因缺了跑堂掃水小廝,莫輕輕不得不先領著何福一起頂上,忙得不可開。
好在如今食肆也是名聲在外,招兩個小廝倒是不難,兩日的工夫,便也勉勉強強恢復如常。
眼見戰事平息,食肆也一切照舊,何福惦記著家裡的活計,便打算收拾行李趕回去。不料,自家行事素來沉穩的妹子,突然間耍起了小子,非攔著他不讓走,卻又死活不肯說緣由。
何福正給弄得不著頭腦時,人踏家門,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天花墜,道明了來意,他才終於明白過來。
他揣著人轉的紅摺子,尋到莫輕輕的院子裡,笑呵呵遞去,「輕輕,這是蘇公子的聘書,阿福哥不識字,你就自己看看吧。」
瞧著小丫頭紅起臉、卻毫不吃驚地接過聘書,他便愈發確定了心裡頭的猜想。
果然是在等這個啊。
親這事,姑娘家不好親自出面,眼下在臨安,小丫頭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難怪不許他走。
何福這般想著,又是欣,又是擔憂。
欣的是,小丫頭終於願意依靠他們了。擔憂的,則是他一個糙漢子,也未過親,實在不敢保證能事事辦妥……
想到這,他又匆匆忙忙往外跑。
「阿福哥,你去哪兒?」
「我找人捎封信回家,讓爹娘都來!」
剛說罷,已腳步飛快地沒了人影。
莫輕輕愣了下,抿一笑,邊翻開聘書,邊往屋子裡走。
第119章 正文完結
雖說何福立即差了人送消息回去, 但兩地相距甚遠,這一去一來,李月英夫婦抵達臨安也已是大半個月後的事了。
彼時蘇瑾那邊, 蘇老爺也正因公務纏,得晚些時候才能到, 故而暫由先趕至臨安的師夫人出面持一切。
中間耽擱了些時日,到塗月初, 雙方也才堪堪進行到換定帖。
這日,李月英高高興興送走人, 便到了莫輕輕屋子裡,看見小丫頭尚趴在桌前,正苦思著該怎麼回定帖,笑著坐到跟前去。
「我才知, 原來蘇公子是順人吶。我想著這樣也好, 你們日後了親,小兩口就留在臨安,我也不擔心你被那些世家規矩束著, 還得夫家的氣了。」
莫輕輕聽了, 轉過臉含笑接上一句, 「嬸嬸放心,師夫人是個很好的人,我不會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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