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宸知道喜怒無常,不敢頂撞,只微微低頭道:「太皇太后息怒,只是臣想起任老前輩曾說過同樣的話,心裡不知道怎地,就難起來了。」
「他也這樣說過?」太皇太后一怔,如黑漩渦般的眸子鎖住了葉宸。
「是的,一字不差!」葉宸道。
「你以後多些宮,與哀家說說他的事!」太皇太后道。
葉宸心底一顆石頭終於落地,要的便是太皇太后的庇佑,在府中,葉隆的憐惜只是暫時的,如果自己要復仇,就不能夠不找靠山。
只是,面容卻略微凄楚:「太皇太后,若您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臣,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再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你是葉隆的兒?」太皇太后聽得剛才自我介紹,說了葉國兩個字。
「回太皇太后,正是!」
「阿玉,」太皇太后看著玉姑姑,「葉隆的妻子,是不是那誰?」
「是清平長公主!」玉姑姑道。
「既然是清平的兒,那算起來也是哀家的重孫了,重孫宮給哀家請安,有沒有違反祖制?」
「那自然是沒有違反的。」玉姑姑笑著說。
「嗯,既然沒有違反,那祖制便不必修改。」太皇太後點點頭,認真地道。
葉宸卻是差點笑了出來,還以為太皇太后說若是違反祖制,便想個法子,想不到竟是要修改祖制,看來,這太皇太后還真是個不拘任何世俗規條的人。
「今日是冬至,去請那誰過來吧!」太皇太后道。
「老祖宗的意思是?」玉姑姑這會兒卻不準說的那誰到底是誰了。
太皇太后一揮手,不耐煩地道:「就是哀家那群孝子賢孫啊,真當哀家是死的嗎?好幾年都沒瞧過哀家一眼了。」
玉姑姑笑道:「老祖宗,您不記得了麼?是您下旨不許任何人打擾的,皇上可是每個月初一十五都會來跟您請安,是您總是託詞不見。」
「有這種事?」太皇太后瞇起眼睛,想了一下,「哀家年紀大,不記得了,讓他們都過來給哀家瞅幾眼吧,哀家許久沒見過活人了,這幽明園暫時封閉了吧,那老東西既然還活著,就不必念什麼地藏王本願經了,等他死了再念。」
「是!」玉姑姑問道,「那咱們現在是回樟鑫宮嗎?讓大傢伙都去樟鑫宮?」
「不,來這裡吧,瞅幾眼就好。」太皇太后盯著葉宸,「那誰,你去泡壺茶過來,要雨前龍井。」
「是!」葉宸怔了一下,抬頭看著玉姑姑,玉姑姑沖旁邊的宮打了個眼,那宮含笑上前領著葉宸下去了。
葉宸剛走,玉姑姑便看著的背影道:「老祖宗,看樣子,這丫頭在國公府過得並不好,此番宮,說了任大俠的事,怕是想要太皇太后庇佑,為國公府的二姑娘,竟連自保都不能夠,真可憐。」
老太太哼了一聲,「可憐?這丫頭可不簡單,滿的蕭殺之氣,你沒看見,平靜的面容下,是怎生殘酷的心腸,只不過如今還在掩飾,這丫頭,是帶著復仇的心來的。」
「復仇?」玉姑姑不明白地看著,「找誰復仇?」
「鬼才知道經歷了什麼?人呢,殘酷冷心一點好,免得吃虧,尤其是這個封建時代的子,太過弱,終究是被人蠶食,這是個人吃人的社會啊,知道嗎阿玉?」
玉姑姑覺得伺候老太太幾十年了,卻總是不知道說什麼,但是說的一定是對的,「是!」
想了想又問道:「那既然知道是利用您,那您為何要順著?」
太皇太后滿臉戾氣地暴聲道:「哀家一直都是這麼菩薩心腸的,見不得任何人苦。」
「……」玉姑姑頓時被膈應得說不出話來。不過,卻是明白太皇太后的,難得有個人能與說說心底的那人,自然是霸著不放。
「去吧,喊他們過來。」太皇太后揮揮手,又回頭命人取來披風和暖手小爐,「哀家出去吹吹風,哀家雖然年紀大,卻不能總是躲在屋子裡不見人,否則,讓那人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樣恥笑哀家。」
玉姑姑出去打發了人去傳話,然後把幽明園的殿門關上,出了偏廳等候著。
宮人已經迅速張羅椅子,只是這幽明園本是佛堂,幾乎沒有傢,老太太說:「哀家坐著就好,讓他們站著。」
玉姑姑從旮旯里翻出一張小小的板凳,有些無奈地道:「要不,去旁邊殿宇搬過來?這嬪妃公主皇子們站著可以,皇太后總不能讓站著吧?皇上去了祭天,估計沒這麼快回來,那就準備兩張椅子,給皇太后和皇后。」
「不要走來走去,眼暈得很,得了,就讓他們站著吧,就一個屁長的時間,還站不得了?」太皇太后直起腰桿,忽然中氣十足地吼道。
「……」殿中的人,皆無語以對。
片刻,便聽得大批的腳步聲傳來,玉姑姑笑道:「許是他們來了,我出去瞧瞧。」
玉姑姑走出去,卻見來了浩浩的一群人,不由得一怔,「這麼多人過來?」
皇帝對太皇太後邊的這位玉姑姑十分敬重,見親自出來迎接,不待玉姑姑行禮,便上前握住的手,「姑姑子可好?」
「皇上有心了,老奴好著呢。」玉姑姑慈祥一笑,「快進來吧,太皇太后等著呢。」
抬頭瞧了一眼,蹙眉道:「這麼多人,怕是會容不下的,諸位命婦在外候著吧,娘娘和公主王爺們,都進去。」
文武百與眷們都止步,葉隆瞧了清平公主一眼,眼底有幾分凌厲。
清平公主心裡有說不出的,今天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但是如今這一出,打了所有的計劃,就算最終葉宸因為衝撞太皇太后獲罪,只怕要付出的代價也不輕。
葉青倒是顯得十分安然,篤定,今天宮中勢必是要死幾個人,而第一個要死的人,就是葉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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