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房里的人,正是霍寧珘的胞兄霍寧珩,還有謝遇非提到的含璧姑娘。
正彈著箜篌的含璧抬頭看了看霍寧珘一晃又消失的影,霍寧珩淡聲提醒:“阿璧彈錯了一個音。”
含璧忙道:“抱歉,四爺。”霍寧珩喜和通音律,這是眾人皆知的。若是霍寧珩不再來這里,要想再見到霍寧珘就難了。
霍寧珩心知肚明,含璧彈錯,是因霍寧珘在未奏完曲子時便離開,令失落分神了。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陸蒔蘭進屋后,果見謝遇非已然有些醉,斜斜靠在人榻上,旁邊還有兩個侍酒的歌姬,而謝遇非的那小廝卻不見了蹤影。
皺著眉,彎腰搖了搖謝遇非,道:“謝三哥,我們該走了。”
謝遇非方才灌酒灌得猛,一時頭昏腦脹,如深陷水底,雖然知道陸蒔蘭在他,卻站不起來。
“陸大人不用著急,我派人送謝同知回去便。”蕭慈來到陸蒔蘭邊,正要將手輕搭在肩上,就見對方跟個兔子似的躲開了,讓蕭慈的手懸在空中。
陸蒔蘭自是扛不謝遇非,便說:“不必勞煩王爺,下這就先下樓找車。”
蕭慈收回手,低頭看著陸蒔蘭黑葡萄似的一雙眼睛,溫聲道:“好。你不要害怕,本王也不吃人。”
卻聽房門被人推開,門口傳來一道譏諷笑聲,似是在笑蕭慈這句“你不要害怕,本王也不吃人”。
蕭慈轉過頭,看到霍寧珘,也不覺得掉面子,只笑道:“霍老七,你倒是又看熱鬧來了。可要進來喝兩杯?”
若換個人,這般譏笑蕭慈,不需蕭慈發話,早有其王府侍衛上前教訓。但壽王府里經常跟著蕭慈行走的,都認識霍寧珘,因此皆沒有。
霍寧珘道:“算了,今日得陪我四哥。謝遇非就給王爺送回去罷,陸槿若,跟我過來。”
蕭慈詫異看了看霍寧珘,所以說,這是專門過來管陸槿若的閑事來了?難得。真沒瞧出來,這麼個小小陸槿若,能耐還大。
陸蒔蘭看一眼癱在榻上的謝遇非,想想后答:“是,首輔。”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霍家兄弟所在的房間,一道人影忽然從拐角沖出來,陸蒔蘭還未反應,已被霍寧珘拽到一旁。
見被拉得一時站立不穩,霍寧珘又扶住的腰。
正是謝遇非的那個小廝,先前不知去了哪里,這會兒急急跑回來了。陸蒔蘭忙讓對方去接謝遇非。
陸蒔蘭只顧著代那小廝,霍寧珘卻是將手慢慢從陸蒔蘭腰肢離……他退開兩步,垂下眼,看了看陸蒔蘭得他力氣再大點就要弄折似的腰。
第14章
陸蒔蘭讓那小廝走了之后,一轉過,正想給霍寧珘道謝,抬頭對上男子的眼睛,卻是愣住。
霍寧珘神難辨,微抿著,眸中似有探究,目鎖定在雪白剔的臉孔上。
他本就高一大截,這樣俯視下來,令陸蒔蘭覺得自己像被山影迫似的,心中惶惶疾跳,這時才后知后覺回想起對方先前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掌。他在看什麼呢,不會是疑心吧……
陸蒔蘭手心都微潤了,便問:“首輔……您這樣看著下做什麼?”
還真該慶幸服食過啞聲藥,否則以現在這口而出的語氣,若用原本的音,簡直不啻于拿羽在人的心上撓。
霍寧珘聲音帶著微微涼意,不答反問:“我只是看看你,你便張這樣做什麼?”
陸蒔蘭腦子轉得快,忙接口道:“首輔曾執掌萬軍,而今又統百,積威深重,連馮都史在您面前也要張,何況是我呢。”
霍寧珘看著陸蒔蘭不時的眼皮子,終于輕輕哼笑了聲,放過了。沉片刻,問:“你怎麼認識壽王的?”
陸蒔蘭未料他問起這個,如實說:“之前并沒有見過面。就今天,壽王請我與謝同知賞曲,才坐到了一起。”這才想起向霍寧珘道謝:“方才還要多謝首輔。”
霍寧珘便沒有再問別的,徑直先走了,陸蒔蘭跟了上去。
兩人進房間的時候,含璧的曲子早已奏完,倒是沒有接著彈奏,而是在與霍寧珩看曲譜。
聽到門口的靜,那兩人的目都看了過來,更多的是把注意放在了霍寧珘后的陸蒔蘭上,都是頗好奇。
霍寧珘明知道他哥哥如今喜靜,到這夢瑯嬛都是只讓含璧一人陪他們兩兄弟,從來不讓別的人打擾,現下卻是突然帶了個陌生的人進來。當然讓他們好奇,想看看是何人,到霍寧珘這般特殊待遇。
霍寧珘主給二人介紹:“這是都察院陸史,陸槿若。”
陸蒔蘭也是好奇地先看向了霍寧珩,因上回在霍家老夫人的壽辰上并沒有看到對方,按理說,那樣的場合,就算是對方有疾,也應當是要到場的。
發現這位霍四爺與霍寧珘長得有五分相似,只是兩人的氣質區別很大。
霍寧珩穿著月白的掩襟春衫,他的氣質,就像云水,又如玉石,目沉定,給人一種冰涼通的覺,才絕天下的君子風采,便當如是了。
這樣的人,卻有疾,陸蒔蘭在心里嘆了嘆。難怪,霍寧珘一直在延請天下名醫,務求要治好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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