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嘛,兩人就只做好表面功夫,寒暄幾句。
余嫻在一旁把心從嗓子眼落下,昨夜是思考過做戲作全,直接吃一口青瓜,假戲真做,但一想到紅癬事小,若似時那般發熱不退,險些喪命,就鬧太大了。最后只好讓春溪用頑固的料為自己畫上癬痕,待今晨要出發時再喚良阿嬤知曉,在趕著出門的湊時間的迫下,便不會被發現。
只要蕭蔚得知是蒙面去的,就已經曉得是被迫,想得清楚首尾,而當再將自己并未生紅癬的事告訴蕭蔚,就更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深庭中的雪化得比外間快,只因暖房如蓋,幾乎籠罩住整個后院,罩壁是由琉璃制,七彩碎片攢聚華,地龍生熱,使雪化后的水汽于壁上落珠,晶瑩剔,折出更為耀眼的星點。琉璃屋中,姹紫嫣紅百花盛放,尤其簇簇芍藥,重瓣如浪,雍容典雅,香氣馥郁使人炫目。
公子小姐們對著景詩作對,婦人們賞花寒暄,因生癬蒙面,陳桉想撮合與新貴公子們見面的心只好打消,便隨意與婦人們聊起近況。余嫻也喜這樣的景,但一般紅癬被熱氣都會變得奇難耐,所以稍微進去觀賞一會,便要裝作不適,出去氣。時有一刻,余嫻只好和陳桉告退,離開琉璃房。
獨自走在外院的小道上,正打量茶座何在,抬眸瞧見遠遠一道鮮妍的倩影正朝花房走來,是梁紹清。余嫻心想著反正戴了面紗,若非識之人誰都認不出,便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裝沒看見啊?”徑直被截道,來人就停在眼前,不退不避,欣喜的語氣轉瞬變為擔憂,“你的臉怎麼了?”
余嫻只好裝作剛發現撞見了人,抬眸稍頷首,算行過一禮,“梁小姐快去賞花吧,再過一會,暖房中的人便多起來了。”這般湊近瞧,才發現他今日的眼神不復戲謔與慵懶,和許多,便也好聲好氣地說道,“臉上生了些紅癬罷了,無須在意。”
“疼嗎?我讓人給你弄藥來。”梁紹清微微蹙眉,埋下頭認真打量了在紗外的一點紅癬,收起凝神關切的神,抬手抵一哂,輕聲問道,“你這不是癬吧?畫上去的?為何啊?”
余嫻震驚抬頭,迅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此冷熱界,我有些不適,先走了。”這人太神了,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難道的妝容掉了麼?春溪可是說那頑固的料絕不輕易掉落,且的作妝手段出神化,若非常年接這料的人,決計看不出呢。
“跑什麼?我又不是洪水猛,保證不會給你抖落出去不行麼?”梁紹清也不去花房了,跟在后,見越走越快,他無奈地笑了笑,“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事關你家的玉匣,你不聽嗎?……我知道,俏柳還活著。”
古鐘敲撞,瞬間震了余嫻的心神,頓住腳步,左右環視一圈,見無人注意到他們,才松了口氣,揪眉,上下認真打量了他一番,無法從他的神作中猜出任何意圖,只好瞪著他,“你想說什麼?威脅我嗎?”
“這個就能威脅你?那你猜我想要什麼?”梁紹清的長臂按在道邊假山上,指尖輕點石,見滿臉防備,便不再繞彎,笑道,“我不想威脅你,只是不說這句話,你恐怕不會停下來聽我講關于你家的要事。”
余嫻垂首沉思,半晌沒有言語。關于玉匣的要事,他怎麼會知道?這人圖謀玉匣多時,卻不知已經見過玉匣景,本就不是祁國公想要的那種東西,此時又來向示好,到底意何為?
思來想去,確實有必要聽梁紹清將話說清,但這里終究不是說之事的地方。
“山人自有去,跟我來。”梁紹清示意跟隨自己,側眸見余嫻猶豫間仍是跟上了,才放心地向前走,尋到一名仆婦,他隨口道,“我是梁紹清,外頭烏的人攮著我的眼睛了,找一間單獨的茶室給我。”
還以為他有什麼妙計,原來就是跟個霸王似的問仆人要一間房。余嫻心中啐他,仔細一想,又不得不說,這法子確實簡單有效。為了方便一些不熱鬧的勛貴們休息,也為了方便一些客人和敦羅王、王妃談事,宴客前,府中就會收拾出好幾大間茶室來,梁紹清是深知此事。
余嫻向仆婦告謝,“還請告知余府夫人,也就是我阿娘,我在此與梁小姐休息飲茶。稍坐一會便回去找,讓不必擔憂。”
仆婦頷首,施禮離去。
梁紹清抬手請余嫻坐下,“你莫這麼戒備嘛。上次帶你去冰是我不好,但這次茶室幽靜,你也腳踏實地的,總沒有什麼危險了吧!”
他還好意思提上次!余嫻氣呼呼地在他對面坐下,見他還慢悠悠地給茶燙洗,頓時不耐煩,“梁小姐,還請您先說正事。待我聽完離去,您想洗多久就洗多久,何苦讓我等著?”
梁紹清不失笑,“是說來話長。我怕你著,尋思著給你倒一杯茶,又怕杯子不干凈,怠慢你。急什麼呀?蕭蔚知道你還有這樣暴躁的一面嗎?是不是只有我曉得,你討厭一個人是什麼樣子?那我賺了呀!”
余嫻奪過他手里的茶,“我來洗好了,你快說吧,到底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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