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胤的緒相當激,瘦骨嶙峋的雙手死死的抓著床單,齜牙裂目的看著樓君逸,不停的追問那個孩子的下落。
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便他的權利被架空,他被,但是,他派到民間的人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對那個孩子的尋找。那些人曾經發過誓,除非盡數死亡,否則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也會努力的完使命。
在眾多尋找那個孩子的人中,楚胤也算是其中一個,即便他派去的人這些年同樣杳無音信。
那夜,楚詡樊的話讓他絕到了極點,在他心上,他的孩子已經死了,死在了楚詡樊手上。可是,今日看到樓君逸的眉眼,聽到他說的話,他那顆死滅的心彷彿又活了過來。
或許,他還沒死呢?
樓君逸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就這樣承認自己是那個孩子?他覺得自己好為難,從來都沒有如此為難和尷尬過,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做,該怎麼做,他只是愣愣的看著緒激的楚胤,不知如何是好。
「小聲一點,你們不知道這兒是哪兒不?」
雲玄錦不善的話音傳進屋裏,樓君逸恍然回神,大步到楚胤床前,低了聲音道:「這裏是楚詡樊的地盤,我們在他太子府,您小聲一點。你想知道那個孩子的下落,我告訴你。」
果然最後一句話好使,楚胤聽完最後一句話,掙扎聲戛然而止,渾濁的雙眸瞬間變的清明,雙眼死死的盯著樓君逸,威嚴俱在。彷彿只要樓君逸撒了謊,他就能下令將樓君逸死似的。
「你別騙朕,否則......」
楚胤雖然不好權勢,但多年的帝王生涯讓他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雖然他現如今已如階下囚一般,可威脅起人來,卻又不像騙人似的。
他威脅完樓君逸后,突然又想到自己在太子府里,停頓了片刻,又道:「你把朕帶到太子府來做什麼?你瘋了不?你可知道,楚詡樊是什麼樣的人?」
樓君逸對眼前這個頭腦清醒的楚胤很意外,詫異的看了他兩眼后,才應道:「我聽說你一直在派人找我,你也在等我,所以,我來了。而為何要把你帶到太子府來,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楚詡樊即便聰明過人,也不會想到他要找的人會在自己府里。」
你在等我,我便來了。
楚胤聽到這句話時,早已熱淚盈眶,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孩子.......他的孩子還活著......他就知道他的孩子還活著......
熱淚從楚胤的眼角滾落,如珍珠般晶瑩剔,溫熱的淚滴劃過角,又甜又。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將他的孩子盼回來了。
楚胤紅紅的雙眼目不轉睛的看著樓君逸,彷彿要將他的眉眼全部都印到腦子裏似的,生怕眨一眨眼樓君逸便消失在眼前,就這麼一眼不眨的看著他,看著他,蒼老的臉上出一抹欣的笑容。
良久之後,楚胤回神,卻不知樓君逸什麼時候已經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他的床頭,俊臉如畫,與他如出一轍的眸子看著他,「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了燕國攝政王對不對?我又為什麼沒死對不對?」
楚胤欣然點頭,但是卻搖了搖頭,現如今,沒有什麼比得上他在臨死前看自己的兒子一眼還要讓他激了。無論什麼,都沒有他現如今活著重要。
雖然楚胤表示不在意,但是,樓君逸卻記著燕皇對他的大恩大德,他握住楚胤向自己來的枯手,心中各種酸,「或許我這一切都來的太過容易,但是,父皇對我恩重如山,對我母親誼深厚,對您也是謙恭厚待,否則,他也不可能頂著力和風險將我養大,我也更不可能回來見您。」
楚胤曾不止一次見過燕皇,印象中那是一個很有威嚴的帝王,氣度不必多說,儀錶更是不凡。自己向他請討和親人選時,為了兩國大義,那個奇子竟然舍小家為大家,甘願犧牲了自己嫁到楚國來。後來,他才知道兩人的,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他無可自拔的上了那個子,最後也眼睜睜的失去了。
他與燕皇之間,從此便有了一個不可解開的結。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燕皇竟然不計前嫌,竟然替自己養大了兒子。
「他.....的確很偉大。」
這是楚胤對燕皇最高也最真誠的評價。
的確,樓君逸的印象中父皇也是偉大的,他不僅將自己的母親找到重新埋葬,而且還頂著力給自己上了祖籍,然後給了自己無盡的關,最後還想著把皇位讓給自己。這樣的男人如果不偉大,那又是什麼?
「我時日無多了,臨死前能見你一面,此生已經無憾。如今得知你是燕國攝政王,權勢地位滔天,為父也心滿意足了,為父也該是時候去找你的母親了......」
楚胤的話很悲涼,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生離死別,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兒子,可是,命運就是如此的弄人,卻給了他短暫而又悲劇的人生,何其悲催?
樓君逸低聲不語,眼底滿是悲傷,如果可以,他多麼希楚胤能夠活著,隨他們一起離開,過一段兒孫繞膝的生活,一段天倫之樂。可是,雲玄錦的話還擊打在他心頭,楚胤真的時日無多了。
「不會的,錦兒醫高明,不會讓你死的,不會的......」樓君逸激之餘,他已近乎瘋狂,他想要楚胤活著,他只想讓楚胤活著。
楚胤面微笑,眼裏卻是慢慢的悲傷,他也希活著,再與兒子說說話。可是,沒有時間了,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這八年來,他每日在思念著兒子,見他一面便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如今心愿已了,他已無憾。
「錦兒,錦兒,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樓君逸突然間像是發了瘋一般,然後跑了出去,拉住門外的雲玄錦往屋裏拽,緒激的難以自制。
楚胤看著樓君逸焦急的背影,雙眸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微微扯了扯角,緩緩地合上了眼,他的心愿已了,死而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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