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火堆里的木頭忽然炸了一下，濺出的火星好巧不巧落在顧欣手背上。

手剛回來，就被江逐浪一把抓住。

細的手背立馬紅了一小片，江逐浪低頭，一面輕輕吹著泛紅的那片，一面皺著眉教訓：「怎麼這麼笨？」

「我哪兒知道它會炸？」顧欣聽他說的話，心有不滿，這跟笨不笨有什麼關係？

男人的氣息吹在手背上，涼涼的，疼倒是不疼了，反倒是被氣息拂過的皮，又又，有電流竄似的。

顧欣視線落在江逐浪臉上。

刀裁一般的眉眼，英氣而俊朗，睫很長，火側面映過來，斜斜地在眼角投下細長的剪影，拔鼻樑半明半暗，越發顯得峻峭。

噘著吹手背的樣子，溫而。

許是察覺到的打量，江逐浪忽地抬眸。

那雙眸子，燦若星辰，又似藏著旋渦，要將人吸其中。

顧欣心跳微，慌忙轉開視線，回手：「不疼了，你、你吃點東西吧。」

拿起一遞給江逐浪，氣氛莫名尷尬，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想緩和下氣氛：「這是什麼啊？」

江逐浪定定看著被火映得宛如朝霞的小臉，沒說話。

顧欣在他的注視下有些不自在，拿起一，咬了一口，吃起來像牛。

上撒了調料，鹹鹹的，還有孜然的味道。

總的來說口不錯。

只是江逐浪的目，讓如芒在背。

終於忍不住，紅著臉：「你能別看我了嗎？」

「只許你看我，不許我看你，這是什麼道理？」江逐浪隨意地靠著巖壁，邊噙著慵懶的笑，一手撐著腦袋，火艷艷，映在他臉上，莫名有點勾人的味道。

聲音低沉而懶洋洋的，一字一句都在撥人心。

顧欣第一次發現，壯漢也能有的時候。

「我……我出去看看周大哥和陸大哥怎麼樣了，山上夜晚這麼冷，他們進來烤烤火吧……」

起想逃。

手腕被握住。

男人掌心滾燙，通過表層傳來，顧欣心尖一，下意識就將他甩開。

力道有些猛。

「嘶——」江逐浪似是沒有防備，被甩得後背撞在巖壁上。

痛得齜牙咧。

顧欣一驚，忙蹲下子，開口的聲音關切而擔憂：「你沒事吧？」

然而。

下一個瞬間。

「唔——」後腦被一隻大手扣住，男人的蠻力帶著將往前一帶。

重重上在江逐浪瓣。

顧欣來不及掙扎，江逐浪又握住手腕，將拉進懷裏，膩的舌頭帶著摧枯拉朽之勢，闖進裏，像一尾魚，從裏，一路游進心底，擺尾時在心窩盪出一圈一圈的波紋。

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彼此重疊纏繞，似要融一。

顧欣忽然想起江逐浪曾跟說過的浪言浪語，腦中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想法，原來這就是法式深吻的覺，沒有當初聽的那麼噁心。

被江逐浪抱小孩似的抱在上，反抗的力道逐漸減弱，呼吸卻慢慢重，顧欣心跳飛快，一陣陣發，臉頰暈著深深的紅，宛若緋桃。

外。

「哎呀我去！咱們隊長這是生撲啊，逮過來就親，這作，666！」

周昊拿著夜視遠鏡，悄咪咪地撅著屁窺。

「哎，老陸，你說我一直搞不定老家那個，是不是我策略不對，我應該跟隊長學學，下次見面，直接撲倒……」

頓了頓，周昊臉一慫，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家那個跟隊長家的可不一樣，隊長家這個滴滴的，生氣都像在撒，我家那個生氣，能單手擰下我天靈蓋！」

陸城坐在巖石旁邊，兩直，背靠著石壁假寐，聽見周昊嘰嘰歪歪，煩得不行。

「你怎麼還有窺的癖好？要是被隊長知道，小心回去讓你負重二百越野七十公里，還不好好放哨。」

「看我笑話是吧？」周昊將遠鏡調轉方向，繼續放哨，一面道：「隊長也真是，為了人，兄弟分都不顧了，隊長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我們的隊長了。」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我想睡覺！」陸城真想拿塊布把周昊堵起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多話。

周昊朝下看了一眼，「這兒多冷，裏面有火，進去睡啊。」

陸城閉上眼，沒理他。

「被趕出來了吧？」

「……」

「中的男人果然可怕，你都傷了，應該重點保護，居然還不讓你在裏面獃著，簡直沒人！」頓了頓，「也是，你要在的話，很多事不方便做。」

「……」

「哎，老陸，你說回頭咱們的軍花要是知道隊長名草有主了，會不會找咱們小嫂子單挑？」

「……」

「以前可沒找暗隊長的兵單挑，不過這回可不一樣，要真敢找小嫂子麻煩，就咱們隊長那護犢子的態度，能整得親媽都不認識。」

「真同軍花同志。」

「……」陸城忍無可忍，抓起一把土丟上去，「閉吧！」

。

顧欣低頭啃著那不知道什麼的，原本還能嘗到些鹹味，現在只覺跟吃蠟似的，嘗不到一點味道。

心跳依然很快，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火烤的，臉上火辣辣地燙，眉間流著。

「很晚了，快點吃，吃完睡一覺。」江逐浪一臉春風漾，心很好的樣子。

顧欣背對著江逐浪，低頭不語，細長脖頸彎出優的弧度，映著火，靡膩理。

江逐浪看著這小孩的作態，角笑容越來越深。

「我也，給我拿一塊。」他故意使喚。

顧欣心是拒絕的。

「你自己拿！」

「我傷了。」江逐浪說：「不了。」

不了剛才還使那麼大勁抱著親，顧欣腹誹，咬著下，眉間赧越發濃郁，頭也不回地遞了塊烤給他，卻不想被他握住整隻手。

江逐浪了一把就鬆手了，顧欣想發作，轉頭瞧見那人沒事人似的啃著烤，吃相又快又猛，腮幫子鼓鼓的，見回頭，還衝齒一笑，樣子有些稽，顧欣沒忍住笑出聲，只是笑完，出惱，狠狠瞪了他一眼。

……

兩人各自吃了些烤，又喝了點水，倦意鋪天蓋地而來。

顧欣找了個離江逐浪遠些的地方坐下來，腦袋靠著巖石，有點，不過也沒要了。

過去的二十多天，冰冷的船板睡過，污濁惡臭的室也待過，現在的形，比那些時候都要好。

最起碼邊有會保護的人。

不用如先前一般，惴惴擔心將來的命運和遭遇。

太累了，放鬆下來后，很快陷了夢鄉。

這一覺，很沉。

比過去二十多天的任何一個夜晚都睡得安心。

江逐浪聽見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起走過去，在旁蹲下，目落在臉上，從頭掃視到腳。

的臉上，分佈一道道細小的劃傷，腳踝包著的紗布髒兮兮。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顧欣脖子裏。

那道割傷猶如一把小刀，刺在江逐浪心窩裏。

抬手開垂落在孩眼簾的髮，手指拂過消瘦的臉頰，俯，輕輕吻著的額頭，眼神流無盡的憐。

過了會兒，他拿過急救箱，一點點給的傷口消毒。

……

「老大，哈維那邊……」手下言又止。

臥室里的大床上，兩個孩子睡得格外香甜，厚厚的窗簾垂落，燈暗淡，圖恩坐在老闆沙發上，胳膊撐著扶手，掌心托額，手指間夾著雪茄，堆積了半指長的煙灰，在引力作用下微微往下彎曲，掉不掉。

手下討好地拿過雪茄，將煙灰彈落在煙灰缸。

「說。」

圖恩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剛才接到哈維部下傳來的消息，他們六個人，死了四個，剩下的兩個都了傷，想讓我們派直升機去接——」

手下的話沒說完，圖恩一揮手，把手邊的茶盞打落在地。

驚得兩個孩子都醒了，嚎啕大哭起來。

外面立刻有傭進來，把孩子抱了出去。

圖恩臉沉得要滴出墨，「哈維呢？他不是最貴的，號稱從未失手？連幾個小崽子都對付不了？」

手下低頭，戰戰兢兢又開口：「死掉的那四個人中，就、就有他……」

圖恩臉更沉了。

「不過江逐浪的人也沒好到哪裏去，散的散，傷的傷，現在還困在山上，我們要不要派人搜山？」

圖恩沉默著，了兩口雪茄，目暗，片刻，他忽地一笑，「幾個小兵崽子，我還真不信他們能翻天！」

「老大的意思是……」

「多派些人手，就是把山給我掀了，也要把人揪出來，告訴底下人，誰把江逐浪的腦袋帶回來，重重有賞！」

很快，夜空下，一支隊伍從滿星疊村浩浩出發，穿過蜿蜒山道，朝江逐浪一行人藏的方向而去。

……

顧欣一覺醒來，睜開眼，先看到的是男人包裹在白背心下的健壯。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意識到自己整個趴在江逐浪上，兩手還摟著人脖子。

抬頭向江逐浪，只見他微微偏著腦袋，脖子延展，結很突出，廓立分明，下冒著青胡茬，給他剛毅的臉添了些男人的味道。

他的作戰服，此時正包在上。

顧欣臉上微熱，趕收回摟著他脖子的手臂，撐著一旁的石頭想爬起來，只是一，才發現江逐浪看似隨意搭在背上的胳膊，鐵做似的掙不。

「……」顧欣試了幾下，都沒掙開，氣得一拳砸在他口，『嘭』一聲悶響。

「別裝了！」

江逐浪沒睜開眼，可角，分明揚起了弧度。

「鬆手，我要起來。」顧欣惱，可不會以為自己是睡著了之後，主爬到他上的。

這人總是不顧的意願！

江逐浪沒。

氣得顧欣揪住他口一塊，用力：「松不鬆手？」

「嘶——」江逐浪睜開眼，看過來的眼神，帶著笑，帶著，眉目如裁，「你想謀殺親夫麼？」

顧欣手下一擰。

「啊！」江逐浪誇張地慘，「好狠的心。」

顧欣白了他一眼，「再胡說八道，把你擰下來。」

「你捨得？」江逐浪了被擰的地方，嬉皮笑臉，語氣曖昧：「昨晚你可是在夢裏都著我的名字，還說心疼我傷。」

「怎麼可能？」顧欣才不信他的鬼話，印象中，昨晚可沒做夢。

「鬼才信你！」白了他一眼，顧欣雙手撐著江逐浪口，手臂一用力，爬起來。

「嘶——」江逐浪皺眉了口冷氣。

好幾個小時，他保持一個姿勢沒過，上還著人，軀下的巖石又，他這會兒整個上半都僵了。

倒不是不能忍，就是想逗一逗這小丫頭。

「又裝。」顧欣想到昨晚被他騙過去強吻，這回沒上當，撿起掉地上的作戰服往他上一扔，轉朝外走。

江逐浪一笑，看著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這時候，晨曦正好。

山間薄霧繚繞，晨穿晨霧而來，恍如人間仙境。

陸城趴在巖石上拿著遠鏡放哨，周昊一晚沒睡，此時就躺在陸城旁邊呼呼大睡。

顧欣想上廁所，可左右看了看，實在沒有個合適的地方。

而且還有兩個不太悉的男人在場。

「小嫂子你醒了？」陸城休息了幾個小時，神狀態不錯，一臉燦爛的笑，視線落在腳脖子上，「你的傷怎麼樣了？沒染吧？」

顧欣順著他視線看過去，腳踝上明顯包裹了新紗布，乾淨沒有一痕，昨天睡覺的時候，還是髒兮兮的紗布。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給換的。

「不怎麼痛了，應該沒染。」

看著腳脖子上乾淨的紗布，顧欣不想像出江逐浪給理傷口的畫面，下心頭湧出的那熱浪，笑著說：「你的葯很管用。」

「那是當然。」陸城語氣頗為自豪：「我們部隊除了武最良，就是各種傷葯都是最好的。」

顧欣笑了笑，又問起他和周昊的傷勢。

陸城：「我們皮糙厚抗造，沒事。」

顧欣臉上笑著，小腹卻有些急，主結束了談話回裏去，江逐浪正在理自己的傷口，他的傷在肚子上，幸好沒傷到骨頭筋脈，不然會很麻煩。

線不足，火堆已經滅了，顧欣見他裏咬著手電筒，模樣有些吃力，下意識過去幫忙。

「我給你弄吧。」

接過他手裏的棉簽，細細給他傷口消毒。

陸城帶的葯確實神效，昨晚江逐浪的肚子還腫得老高，現在就好了一半。

傷口經過合，看起來沒那麼目驚心了。

顧欣作很輕，一面說起他幫換藥的事，「謝謝你……」

許久，都不聽男人給回應。

一抬頭，對上他明亮而炙熱的雙眼。

顧欣臉上一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總不了江逐浪這樣的眼神，直白，毫不掩意。

總讓有種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覺。

「看什麼看！」有些惱，不知道惱江逐浪，還是惱自己，「有什麼好看的。」

江逐浪瞅著小臉緋紅的，神越發燙人，「看我朋友，不行嗎？」

顧欣手上作頓了頓。

再次聽到這種話，奇異地沒了以前的憤怒和厭煩，心跳了秩序，低著頭，輕垂的睫微，語氣有些彆扭，不過仍：「誰是你朋友！」

這話，著幾分孩子的矜持，又又嗔。

「都親過這麼多回了，怎麼還這麼？」江逐浪聲音帶笑，忽而想起一件事：「我給你的定信，還在？」

顧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