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寢殿中,太后剛一睜眼,就看到心腹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等在床邊,端著金盆碗盞等著伺候梳洗。
「太後娘娘醒了。」嬤嬤語氣恭敬,親自幫太后理了理長發。
小丫鬟極有眼,輕輕把盆放在一旁的支架上,溫水裏撒玫瑰花瓣。另一人則清理了焚盡的香灰,重新換上一爐清香。
太后凈了手臉,閉著眼坐在梳妝臺前,嬤嬤拿著緻的木梳開始梳理長發。
「皇上的況怎麼樣了?」太后聲音雖輕,語氣里卻著牽掛。
「聽守夜的公公回,已經好多了,昨天後半夜就醒了。」
太后睜開眼,溫聲道:「哦?看來那丫頭還真有幾分本事。」
「太后說的極是,只可惜出不高,那傅恆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參將。」
「英雄從來不問出。」太后乜了一眼嬤嬤:「哀家也出不高,如今還不是照樣當了太后?」
嬤嬤點頭道:「太后說的是,只不過,那傅明月如今了忠順王的沖喜側妃,日後不知能不能為我們所用啊!」
太后眸微瞇:「當初讓那些沖喜的丫頭去侍疾,不過是做給南昱看的。教引嬤嬤沒去給們代代嗎?」
「自然是按照規矩去了的,但奴婢聽說,那傅明月最不服管束。不過,或許懷醫,又有鬼醫梨落的名聲鎮著,還在無主荒地上建了一個什麼『梨落村』,所以自當比別人尊貴些,也更有面,就連太醫院的老院首都對頗為推崇。」
太后瞇了瞇眼,冷哼一聲:「是嗎?鬼醫梨落?」
嬤嬤手攆髮輕輕點頭,溫聲道:「奴婢已經派人打聽過這姑娘的世,聽起來甚為可憐。生母一出生就死了,從小是個傻子,曾替姐姐給上一位質子衝過一次喜,這次還是替代姐姐,已是第二次了。」
「哦?竟有這等事!」太后語帶震驚。
「可不是。上次沖喜的那個,是南昱之前送來的質子,被換回去后不知請到了何方神聖,竟把的舊疾給醫好了,如今已經封了太子。哦,對了,說起來,那太子還是夜昭的侄子呢。」
心腹嬤嬤一邊說著,兩隻手也沒閑著,說話間已經把太后的長發梳好了。不但在頭頂挽了一個富貴端莊的牡丹髮髻,白頭髮也被恰到好的掩藏起來。
冠一戴,漂亮而威嚴不減。
太后對髮型也相當滿意,對著銅鏡左右輕輕搖頭,看完後點了點頭,溫聲問:「依你之見,那傅明月可用嗎?」
嬤嬤恭敬的福了福,審慎的說:「奴婢不敢妄言。但聽與打過道的嬤嬤和丫鬟說,此人個極強,怕是不容易馴服啊!」
太后一挑眉,冷聲道:「不聽話?呵,那個娘家從來也沒庇護過,敢不聽話,必定是覺得得了世外高人指點,識得幾個草頭方。不如這樣,先斷了的指,銼一銼的銳氣,也好日後好收服一些。」
「太后是想……」
「去找人去梨落村看看,若沒用……就不必留著了!」太后說的雲淡風輕,眼卻無比冷厲。
「是,奴婢立刻去辦。」
嬤嬤領命旋即轉離去。
兩個伺候的小丫鬟沒有到毫影響,訓練有素的做著一切工作。
太后聞著新焚的香,任由小丫鬟整理著雲肩和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后悠悠嘆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世上,並不存在什麼無主荒地!」
*
天已大亮,明月借口送姬如玉回去休息順便逃離了那詭異氛圍。
明月時常覺得,夜昭是一個神經病患者,是那種智能醫療手環檢查不出來的病,一下一下那種……
「明月姐姐,謝謝你幫我。」姬如玉長著一張嘟嘟的小臉,一邊走一邊真誠的道著謝。
明月一頭霧水:「什麼?謝我?呵呵,好吧,別客氣……」
這哪裏是幫別人,不過是想離開順便幫了個忙罷了。
「明月姐姐,其他小姐妹也都暗地裏佩服你呢。只不過平日裏有嬤嬤管著,大家也不敢多說話。」姬如玉兩眼爍爍發,聲音靈的像是一隻小兔子。
「佩服我?呵呵……你多大了?」明月覺得有點無奈。
「十三了。」
「什麼?十三?」明月皺了皺眉,暗暗罵道:這幫禽!
「你年紀還小,怎麼父母就捨得讓你來沖喜呢?」
姬如玉笑道:「父母也沒辦法啊!我只有一個哥哥,宮裏下了旨意要送一個子來給忠順王爺沖喜,總不能讓我哥哥來吧!」
「那貴妃榻是你父母讓送的?」
姬如玉使勁兒點點頭:「是啊!是父母打聽到夜裏還要侍疾,所以特地託人求了宮裏嬤嬤,讓人送進來一個貴妃榻,如果我累了可以歇一會兒。哦,對了,若是日後姐姐累了,也可以躺一躺坐一坐的,姐妹們都可以用,沒關係的。」
「日後?呵呵,好的。」明月答應的勉強,心道:堂堂鬼醫梨落,難道要長期當一個可憐的使喚丫頭嗎?
豈有此理!
大步向前,馬上就走到了姬如玉的住。
「吱呀」一聲推開門,明月溫聲道:「快進去吧,或許還能睡半個時辰。」
「小姐,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裏面的陪嫁小丫頭著惺忪的睡眼出來迎接姬如玉。
那小丫頭梳著兩個雙平髻,看起來只有十來歲。
明月搖了搖頭,心道:這姬如玉的娘家人怎麼如此缺心眼,明明姬如玉就是個孩子,結果丫鬟也是個孩子,而且年紀還更小,遇事怎麼能有個商議呢?
也不知到底誰伺候誰,一起玩耍還差不多!
姬如玉笑著朝明月揮了揮手,很聽話的進了臥室。
明月疾步走回了自己的寢室,至於那姬如玉能不能繼續睡就沒必要再管了。不管是這世還是那宮規,都不會由於某人是孩子就得到更多同!
寢室雖然不在一,但是距離其實並不算遠。
當明月快要走到自己寢室的時候,心裏就亮堂了,自己是不可能躺一時半刻休息會兒了。
雖然很想,但現實它就是不允許啊!
遠遠的就看到寢室門口跪了一排人,有男也有。
走近一看,果然都是自己認識的。
劉氏帶著傅明慧和傅明在左邊跪一排,右邊跪的則是天涯和那個冬雪的宮。
大家都低著頭,認罪伏法一般。
旁邊站著宮裏來的那殭臉老嬤嬤,面無表,兩隻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此此景,明月只覺得越來越像殭了,真該把早點埋進土裏,也好早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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