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雅老家就是西圖省遠安市的。

聽說過，爸媽好像之前早就安全轉移到禿鷲急避難所了。

莫曉心底升起一分羨慕。

也十分關注地向趙建國。

“遠安人？”趙建國笑了，“放心，天眼附近的幸存者早就安全轉移進去了。”

佟雅角一抿，抑住心底的喜悅。

旁邊的李萍萍聽完眸一亮：“那京都呢？京都的幸存者呢？”

“那可是龍國都城。”旁邊的王順忍不住出聲道，“可是在第一批轉移名單里的，你這傻帽兒，這問題還用問嗎？”

李萍萍吃了一顆定心丸，完全不在意王順的言語挖苦，樂呵呵地傻笑起來。

頭一次懟人沒遭到回懟的王順了后腦勺，嘟噥道：“罵你還笑，真傻帽兒……”

有了他倆開頭。

團隊里的其余人也如被點醒般，紛紛上前去問。

有好消息的還有魯達和曲文澤。

他倆雖然來自偏僻小鎮，但因為與天眼挨得不遠。

從趙建國口中得知，但凡是幸存者都功轉移了。

至于趙鵬，則忍不住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他老家在南海星牙島。

據趙建國所說，以衛星墜毀前的資料來看，星牙島早在第一暴雨時就被海面覆蓋了。

水生生喪尸化的兇悍大家都見過了。

這意味著什麼，可想而知。

……

“你不去問問嗎？”莫曉見瞿影一個人坐在邊緣。

忍不住走到近前，低聲問道。

瞿影抬起頭來，一手轉著油乎乎的發一邊慢吞吞道：“我沒有家人，只有。”

“那——”莫曉在側坐下，遲疑道，“呢？”

“前年死了。”

莫曉微微沉默。

以前在班里，瞿影的存在實在是太低了，以至于絕大多數同學都對不太了解。

而也僅僅知道，瞿影似乎家境也不太好。

但相較莫曉的積極勤工儉學，瞿影則天幽靈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既沒出去兼職，也沒用心學習。

績一天天差下去，有擺爛嫌疑。

魯達作為想要一碗水端平的班長倒是經常在小群討論組里吐苦水：

[這個同學啊，這個瞿影啊，真是完全沒法兒通啊，你們說不會是外星人附了吧？]

[你不管跟說啥都用王之蔑視的目靜靜地看著我啊，難道我恰好就是喜歡的那種男人？我苦哇！我就是想同學之間和睦點有錯嗎？心酸吶，晞哥小莫你們可一定得幫幫我啊！不能再掛科了啊！]

莫曉回憶起魯達曾經的吐槽，又看了眼瞿影。

瞿影原來也一直認真盯著，仿佛在用鼓勵兒園小朋友的目鼓勵大膽張似的。

難道……這就是班長說的‘王之蔑視’？

莫曉剛想說的話卡在嚨里，那口氣一岔，導致連連咳嗽起來。

“別張。”瞿影安道，“別人跟我說話，有張是正常的。你的表現，已經很優異了。”

“其實——”莫曉哭笑不得地緩了口氣，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散裝袋，遞給瞿影。

疑接過。

竟是一串試用袋裝的洗發水。

莫曉眨了眨眼：“之前路上隨手撿的，一直想給你，但事太多耽擱了。以前生活條件不好，等以后去了天眼，要認真洗頭好好生活，多朋友，可不許再擺爛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輕聲道。

像是對瞿影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如果天眼真的像趙建國他們說的那樣，可以回歸正常生活的話。

他們這個因求生逃亡而聚集在一起的團隊之間的聯系，自然會因為地理和時間的消磨而越來越淺。

莫曉對瞿影印象很好。

不希這個孩兒離開了他們以后，又再度在新的陌生環境里回到以前那種邊緣又孤獨的境地。

“我不會洗。”實際上是懶得洗，瞿影洗頭從不用洗發水。

“等到了天眼，我幫你洗。”莫曉無奈道。

瞿影了手中的袋裝洗發水，將四個角卷起來，又打開對半折，又打開給它卷一個花卷，在掌心咕嚕嚕地滾……

角不自覺微翹，低頭專注地玩兒，好像玩個洗發水就能一個人玩上一整天。

莫曉見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人了。

拍拍肩膀站起道：“準備出發了。”

說完，往火車頭部走去。

瞿影頓了頓，抬頭盯著的背影。

“影兒啊，去上學還是要拾掇拾掇的，至把頭發洗得干干凈凈的，老師同學才會喜歡呀。”記憶中，也勸過，每天給打扮得香噴噴的。

但當時父母一個被判了死刑，一個被判了無期。

每天背著書包去學校，他們都起哄罵是殺人犯的孩子。

座位被畫滿臟兮兮的涂，課桌里被人塞滿垃圾，每天坐的地方都臭烘烘的，新服也會馬上被弄臟，夏天蒼蠅在耳邊嗡嗡地飛。

同班孩子的家長們不斷舉報，給轉了幾所學校，最后都會變這樣。

當時年紀太小的瞿影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上學，其他小朋友都不這樣，只有是這樣。

想來想去都不明白。

考第一名的時候不明白，考最后一名的時候也不明白。

后來某一天，因為家里停水而好多天沒洗漱的去上學，那些人都避著走時。

瞿影恍然大悟了。

在這個世界上，天才總是孤獨的。

天才，就該不走尋常路！

領悟到了自己與其他人格格不的本質！

從此以超凡俗的目，居高臨下地俯瞰眾生，便觀察到了他們面對自己時的怯懦和恐懼，甚至聽見了他們不為人知的急促心跳。

瞿影的目中滿是憐憫。

……

站臺邊，眾人已經陸續上車了，莫曉的背影也消失在了視野中。

瞿影轉眼珠，將手中洗發水舉高，對著看了看，妥帖放進了里口袋里。

覺得，莫曉作為自己的第一大信徒，態度都這麼誠懇了，滿足一下的愿也未嘗不可。

等到了天眼再說。

指尖卷著像裹了蜂似的發塊想到。

畢竟這世上沒幾個人有這種殊榮能給洗頭發。

但既然莫曉這麼說了，就滿足一下吧。

瞿影角不自覺又笑了。

遠的魯達像個老媽子似的還在憂心地清點人數。

見瞿影這表，他跟見了鬼似的張了張，想喊，又怕又投來一個王之蔑視的眼神。

好在瞿影今天似乎心不錯，沒空搭理他，幽靈般了過去。

……

“卸掉了幾節車廂。”

莫曉去時，聽見趙建國在跟郭衛民解釋：“這樣萬一路上見意外需要急制，會更安全一些。”

聽得暗暗點頭。

這個野草營一個二個看起來是真糙，沒想到做起事兒來，是真細致。

kt444號列車是燃機力，其燃料為柴油。

當初這輛車未及啟就出事了，能源儲備還算完好。

野草營事先將所有儲備都做過全面檢查，該補的窗戶全部補了。

除了將資搬運上去。

還將他們開來的軍用越野車拆了，扛進了車廂。

“我們一共也就不到百號人。”有人嚷嚷道，“那不如把后面的全拆了，我看留兩節車廂就夠了吧？”

“不行！”莫曉聽完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