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走……這裡怎麼出去？」我現在也顧不上蒙著頭，披著皮草四張。

四周黑沉沉的一片，頭頂上還有巨大的黑蜃氣在聚集。

「別看了，那就是蜃龍，能看到它真，說明我們要和這個蠢貨一樣被困了！」羅睺星君皺著眉頭說道。

他口中的蠢貨，就是計都星君。

我和小子過去幫忙，想架住計都星君，能讓羅睺星君騰出手來應對危險。

小子順利的扶起計都星君的一邊，剛好他的高能撐在計都星君胳膊下。

可我……

我手過去，到計都星君的時候，覺就像到了冰塊，還是那種會把皮凍得黏在上面的堅冰。

我的手指虛虛的穿過計都星君的胳膊。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有些害怕的問。

計都星君該不會變鬼魂了吧？

羅睺星君要騰出手來斷後，沒空跟我們多說，他把計都星君往小子肩膀上一甩，轉就回去摧毀那道牌坊。

「……仙凡有別，如果沒有特殊的聯繫，這道障礙是無法逾越的，你雖然能看到他很真實，但其實是一團清氣，走吧，羅睺星君似乎打算將蜃龍完全放出來，我們不要被波及，趕往大門那邊走。」小子催促道。

仙凡有別。

確實如此，沐挽辰是神巫的後代，說起來他與我是兩個世界的人，雖然在一起，可是卻聚離多，甚至還有可能相隔兩界。

「吼…………」城外的龍之聲震耳聾。

一陣暴烈的風掀飛了高大城牆上敵樓的瓦頂，巨大的磚頭石塊從城牆上滾落下來，暴起的煙塵後，濃霧被震得稍微散了些。

我們看清了城池大門的方向，可是周圍的黑霧立刻侵襲掩蓋了過來。

驚的鬼影從各種莫名其妙的地方飄出來，牆角、石頭、木桶……到飛，那種冷的覺掠過頭皮，讓我全汗直立。

再不離開，我懷疑自己會因為恐懼和蜃氣再次產生幻覺。

「小王妃，你頂著皮啊！我來扶計都星君！」小子焦急的說道。

「哦、好好……」我雙手抓著皮舉過頭頂，弄一個鬥篷蓋住我們，緩慢而笨重的朝城池大門逃走。

「你別想離開！」一聲淒厲的喊追了過來。

紅鬼衝到我面前，張牙舞爪，鬼氣森森，手中握著泛著綠的骷髏燈，這舉讓我們愣住了。

是鬼啊，怎麼能抓起實的？？

「那個燈是聚靈用的！」小子突然反應過來：「提燈的小妖其實都是死！全靠聚靈的能力才為忠誠的奴僕。」

「聚靈……來這裡的人都付出了代價，出了一魂一魄……那這些魂魄消散了怎麼辦？」我很擔心。

沐挽辰的一魂一魄也被神巫拿走了啊！

吼——！！

震耳聾的吼生突然鋪天蓋地，這聲音讓人短暫的麻木，我捂著耳朵用力搖了搖，才發現這不是一聲、而是兩聲龍同時響起。

城外烈風如狂風暴雨摧枯拉朽，掀開層層迷霧讓鬼域出冰山一角。

城蜃氣噴湧遮天蔽日，羅睺星君故意激怒蜃龍讓它顯出真。

兩隻神的對峙，我們夾在中間如同微塵。

羅睺星君趕過來架著計都，我撐著鬥篷對那紅鬼說道：「快讓開，既然你在這裡有容之，就別再招惹我了！你的目的不就是來到這片歸墟嗎？你現在達到了，我們之間沒什麼恩怨牽扯吧？不想死就快走開！」

「走開？呵呵呵……你們真的以為神巫對你們如此縱容嗎？鬼王之位，是神巫留給最末代的脈的！你們都是棋子！只有鬼王才能讓蜃龍大人聽令，蜃龍大人不開口，城門是不會打開的！龍頭就在這裡！」

神巫最末代的脈？是說沐挽辰嗎？

什麼鬼王之位，難不神巫一直在等最後的子民在世間生活不下去了，集「殉葬」，結果發現法陣來到這片最後的「凈土」，完善他們的統治系嗎？

「這什麼鬼王之位，就留給想當的人吧，沐挽辰是不會停留的。」

「呵呵，你怎麼知道……這些子民不就是他的牽掛？」

「啊，你大概死了太久，不知道巫王山城的子民有大半流落在外吧？」我皺眉道：「讓開，我跟你的目的沒有了牽扯，你攔著路是想灰飛煙滅嗎？」

惻惻的笑了笑：「……該擔憂的，是你們。」

骷髏燈籠中的綠從眼中了出來，後聚集的三點命火突然熊熊燃燒，四周飄的鬼魂開始安靜下來，並且朝我們圍攏。

羅睺星君皺眉道：「你們就是用這種方法困住計都的吧？哼……他最煩的東西就是這些生不生、死不死的靈。」

「計都星君怕靈？不可能吧……他面魂小鬼的時候很遊刃有餘的啊。」我難以理解。

羅睺挑了挑眉，冷笑道：「計都就是個蠢貨，別看他上天不怕地不怕，實際上呢？這些是生人的魂魄聚，如果他毀滅了，那魂魄原來的主人也會因此殘缺，逐漸出現問題，輕則魂魄不穩出現癔癥，重者散盡余魄……計都他，不想傷損這些生人的魂魄！」

「……沒想到計都星君是這樣的人啊。」

「哼，若是本星君，這種做法就是自尋死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生人的死活與我何乾？驅使魂魄，是這些神巫的罪孽！」羅睺星君往旁邊猛地揮劍，一道芒閃，那個方向的鬼魂彷彿被炙烤般化為青煙。

「你——」紅鬼後退了一步，再次舉起骷髏燈籠。

圍住我們的鬼魂、以及四飄的命火，被骷髏燈籠的綠芒召喚而來，羅睺星君冷笑了一聲：「蜃龍本星君避其鋒芒，但你這個小小鬼靈，還想攔本星君的路！」

紅鬼頭上搭著的蓋頭被風掀開，淒厲的臉了半邊。

「我們巫族、是元祖之神的脈，不容你們來去自如！」

羅睺星君瞇著眼，正要開口，從我們的正上方突然劈來一陣凜冽的劍氣。

這幾乎是垂直落下，在我們中間的地面上砍的碎石飛濺！

紅鬼手中拿著的骷髏頭也被砍得碎，裡面的綠芒飄飄然的往上飛去。

高大的城門上，被應龍巨大的翅膀扇出一隅飛簷。

飛簷之上，幽藍的魂燈安靜的浮在空中，縈繞著沐挽辰的邊。

他來了。

「……大巫王！你是神巫在人間的使者，難道你要幫著外人嗎！」紅鬼十分不甘心的朝沐挽辰怒吼。

「……外人？」沐挽辰的語氣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冰冷和慍怒。

他的劍尖垂向地面，微微垂眸，低聲嘆氣道：「殷珞，是我的人，而你們，幾次三番的讓於危險之中，這是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