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有數了，慢慢的出去，順著人流下車，心裡合計了一下措辭，直接就掏出手機，撥出號碼就放到耳邊。

    “喂，米雪姐啊……”

    “葆四啊！你怎麼還不回來呢，我這一直在家等你呢！有個大事兒要跟你說哪！”

    我愣了一下，“什麼事兒要跟我說啊。”

    “就是上回我挨打沒接上活那個事兒！你還記著你跟我說被打不一定是壞事兒嗎，媽呀！真是老幸運了！那晚我回來上家就又安排個姐妹過去了，結果你猜怎麼招，其中一個小姐妹這段時間一直冒不舒服，一去檢查，是艾滋啊！我的天啊，我現在心都突突的！！”

    我皺了皺眉，“米雪姐，你的意思是，那晚你要接的那個客人，他是有艾滋病的是嗎，那怎麼確定的呢。”

    既然是幹那行的，哪裡能知道究竟是被誰給傳染的。

    “怎麼不能確定，我跟你講，知道我為什麼不接嗎，那個變態要做雙飛全套口香糖，就是不待套，還要用知道不！

    我一眼就看見他桌子上放的藥了，那種藥吃完就不是人了你曉得吧！所以我才生氣打了起來，後來不是又去了兩個姐妹嗎，其中一個去檢查中標了，另一個聽到信兒嚇到了也去檢查了，結果你都能猜到了吧……”

    我沒靜了，不敢多想，惡心的。

    “妹子，我其實不樂意跟你說的太細，這也不是什麼好聽的，但這事兒我絕對是撿條命！得那病不就廢了嗎！哎喲，幸虧我沒因小失大啊，雖然我沒聽你的出門了，但是最起碼咱算是留得青山在還能有柴燒啊，葆四！你什麼時候回來！姐請你吃飯！”

    我清了一下嗓子，“那個，我吃完了，就是，有個事兒，我想跟你念叨念叨。”

    “有事兒？什麼事兒你說，姐能幫的不帶差事兒的！”

    我知道會錯我意思了，醞釀了一下還是張口，“下午我在學校，看你最近好了又開始接活了就幫你打了一卦，但結果不太好……”

    “什麼結果，妹子你說，你要是說我最近不宜出門那我就忍著，堅決不出門了！”

    唉，想想雖然那晚被揍了一頓但未必是件壞事兒，最起碼我瞎方便了。

    “不是你不好，是我看出你兒子不好，他不是生病了，就是……”

    “怎麼了？妹子，你別嚇我啊！我兒子可是我命子啊！”

    有些話我真不是太習慣直不愣登的往外說，“的我不太清楚，反正，我的建議就是你回去看看，卦象顯示，你最好回去看看，不管是他生病還是怎麼樣的，我的建議就是你別耽誤，趕回老家，誰說都趕不上自己去看，你說是吧。”

    “可我……”

    有些猶豫，“我現在回去耽誤活啊，手裡也沒什麼餘錢。”

    我歎氣，“米雪姐，你回不回去是你自己的事兒，但我能說的都說了，你要是信我呢，你就回去看看，而且不能磨蹭，我覺，你老家那個人差不多這兩天就又要來找你要錢了，與其讓他給帶回去，還不如自己回去親手把錢給孩子，你說我說的對嗎。”

    像是聽出了什麼，語氣有些發沉，“葆四，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不方便明說啊。”

    哎呀我天，我還得怎麼明說啊，難不我告訴你你那兒子百分百掛了？你也得信啊！

    “我該說的都說了，回不回去就看你自己了，我先不說了米雪姐，我這邊還要繼續搭地鐵，一會兒就回去了。”

    心思馬上就重了，猶猶豫豫的掛下了手機，我知道聽我說完這些肯定會鬧心，但我認為，真相是要自己去發現的，不然我就是說破大天都沒有用，該做的，我是做了，至於回不回老家，或者是回老家後能不能識破騙局，那就是自己的事兒了。

    換乘了地鐵一趟線後我算是順利的回了家，上樓剛掏出鑰匙，門自己就開了，匆忙從裡面出來的人險些跟我撞上，臉都不用看清，我一聞這香水味兒就知道是米雪姐了。

    “哎呀，葆四，你回來了。”

    我嗯了一聲，看著拽著的行李箱，“你這是……”

    著急的把箱子拽出門檻，語氣仍舊匆匆，“葆四啊，剛才我給那個幫我送錢的老鄉去電話了，他說我兒子真病了，我這心現在就不舒服，不管那些了，我敢晚上的火車先回老家看看，姐回頭再跟你聊啊！”

    我點頭，趕給讓地方，看著急三火四的下樓，心裡的覺說不上來，母子未必連心吧，就像我跟我媽……保守估計，兒子得死了能有四五年，抑或者一出老家就掛了，要是真有什麼連心的說法，怎麼能這些年都覺不到呢。

    家裡還是沒人，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那些泡面袋子，擺弄了一會兒爸爸給買的新手機，我媽居然回來了！

    有些驚訝，還沒等我開口，略顯疲憊的臉就看見了我的手機，這手機算是比較高檔的，雖然跟二舅給我買的是一個牌子，但人家這個是薄的翻蓋電話，“你拿的是V3麼。“

    “嗯。”

    “你看見你爸爸了？”

    我知道能猜到，周圍人劃拉劃拉可不就我爸有錢麼，“嗯，他送我的。”

    媽媽有些不悅，“你不是有手機嗎。”

    “他說他買都買完了，拿回去也是放著，就讓我換著用，我想給二舅的。”

    “那他知道咱家住哪了？”

    我看著媽媽嚴肅的臉，心裡不是一般的鬧，“沒，我坐地鐵回來的，他就領我去吃了些飯。”

    媽媽的表這才松了幾分，“那就好，那手機你就給你二舅吧，記得，跟你爸爸聯系。”

    “嗯。”

    放下包準備燒水去泡面，我必須得承認，我媽也沒吃好吃的，對自己都糊弄更別提照顧我了，“我聽說，你要找兼職是麼。”

    “嗯。”

    心裡默默的腹誹，米雪姐也是，什麼時候跟我媽聊得這些啊，不讓我跟我媽講和走，那也不能把我的話告訴我媽啊！

    “不許找。”

    媽媽雖然貌似在專心致志的撕著桶面盒，但口氣卻是毋庸置疑的，“你在我這兒，還去找兼職，傳回去你二舅他們要怎麼想，我不同意你找什麼工作，再說，我需要你掙錢嗎。”

    是我需要錢啊。

    了，“我沒說現在找，我說我放假的……”

    “放假也不行。”

    媽媽又開始著油包，“放假你可以自己選擇，要麼回老家，要麼就在這學習，不過我的建議是不要回老家，回去一趟，花銷比較大。”

    我真是不理解，沒錢，還怕我花錢，然後還不讓我掙錢，這人，你說是好面子啊，還是打腫臉充胖子啊！

    “葆四，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聽見了。”

    我沒好氣的應著，乖巧懂事裝時間長了也是會逆反的好吧！

    媽媽聽出我不高興，緩和了一下緒看向我，“我是為了你好，你說你這麼小，兼職能做什麼，我在超市看見一些學生推銷酸或者是咖啡什麼的，們一天也就二三十，你有這時間學習好不好，媽媽問你，你現在能考多分。”

    “四五百吧。”

    “高二要分文理，你哪方面比較強。”

    說起這個，我好像真不偏科，都那樣，沒有特殊好，或者是特殊差的，只是討厭文科，語文好像在太姥那就沒有給我打好底，但做先生，肯定得學文了。

    “文吧。”

    媽媽點頭，“能考上985.211這些重點大學嗎，如果你說可以，媽媽一定拼盡全力給你攢錢。”

    我垂下眼，“目前來看，也就是個三本吧。”

    這還得我績不掉，一直努力，我覺得四五百分掛本沒問題，區別只是什麼大學，清華那種肯定沒戲，這也是我在得知自己中考分數後鬱悶的原因。

    “三本？”

    媽媽挑眉，“三本都什麼學校……算了，那我問你將來大學想學什麼專業心裡有數嗎，。”

    剛上高一我媽是不是聊得有點遠啊，“金融。”

    我想掙錢，在我有這些意識的時候我覺得跟錢沾邊兒的就想去，但隨著年歲增長，我卻有點抑。

    因為是懷著某種目的去學習的，我以前一直覺得考大學就能掙很多很多的錢，可現在想想又不是那回事兒，就像坐車回來爸爸跟我聊的，他說，大學本重視的是一種知識的傳承，未必就是教你一些賺錢或者生存的技能。

    他說的很多，還說了現在每年有幾百萬的大學生畢業，有多一畢業就失業，這些東西，都讓我迷茫，當然，他最後也鼓勵我，說讓我放寬心，上大學是年輕人應該經曆的過程，收獲很多，但能收獲什麼，還是要看我自己。

    “金融？那專業要是沒背景有前途嗎。”

    媽媽忽然犀利起來，“學醫吧，我建議你學理科，將來讀醫，畢業後夏文東多都會幫你的，別的不敢說，進大醫院沒問題。”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選擇。“

    我不樂意了，坐在那裡抬眼看，“我知道我未來要怎麼做，我不會當醫生的，我不喜歡，那個工作私人時間太，我做先生是要到走的。”

    媽媽也來了脾氣，“你也說你要做先生，好啊，我也希你能做個大先生去宗耀祖，讓你二舅他們臉上有，但你告訴我，大學有先生這個專業的麼，難不你念四年中文或者是曆史？與其這樣你還不如在家看書，你舅老爺的書不是多嗎，你看完不就得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頭看著，“也好啊，那我現在就不用念了，省的你那麼辛苦還得供我念書。”

    “你什麼意思啊。”

    “沒意思！”

    我把手裡的手機往床上一扔，掏出作業就開始寫，這他娘的有什麼意思！！

    媽媽半天都沒說話，水也沒燒，繃在原地悶了半天朝我輕輕的張口，“對不起啊，葆四。”

    我沒吭聲，手上還在做題，可覺這題怎麼忽然就難的算不出來了！

    媽媽了自己額前的發，有些抑鬱的歎氣，“我最近太累了，力有些大，你知道，我這個工作，是給死人化妝的，但是他們死的都很……只能說，有的臉都沒了，可還得給弄出鼻子眼來，有時候一個人得黏黏補補的弄上一天家屬還不滿意，我沒辦法，我只能告訴自己理解他們心不好，所以說話也就難聽，畢竟，我是幹服務行業的，這得久了嗎，一到家，就控制不住……你別生我氣。”

    我咬了咬，還是不想說話。

    媽媽走到我前歎氣，“我知道給你的零花錢很，在你們學校喝杯最普通的茶都得五塊錢，媽媽知道委屈你了，可我說那些，也是為了你以後，我保證，今天的話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說，你自己選擇好嗎，只是兼職，我不同意，這個是真的，你還小，別回頭讓人騙了，我去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