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讖語案先是毫無靜,然後暴風驟雨一般一舉拿辦了在士紳中頗有名的“高士”,這樣果敢鐵腕,應該不是這位老油條所為,更甚至,林尹這樣做,不知道要跟白府尹費多舌。還有這“使知之”的布告…… 沈韶又想起林尹那天說的話來。
“那位郎君長得好倜儻模樣,誰想竟是個強貞果敢的……”是啊,還有點言出必行的意思呢。
只是這布告上說的,好像也有不盡不實之,一窩道士有這麼大能量攪和得京城不安?費這麼大周折,冒著殺頭的危險,就為了賣點兒符賺名聲賺錢?這不大符合犯罪經濟學啊。
沈韶搖搖頭,又給豬肘子換了一盆清水泡著。
因不上宴席只是自家吃,兩個豬肘都是剁塊的,燒的時候省時、省事、好味、易著。
看肘泡得差不多了,便冷水下鍋焯燙,去除雜質和水,沸上一小會兒,撈出來控乾。
炒鍋放油,放大量的糖,看糖起大泡了,便把焯過的肘子扔進去,翻炒,然後略放些清醬和黃酒,扔進蔥薑和裝了桂皮陳皮等香辛料的布袋,開燉。
聞著廚房裡彌漫的濃鬱香氣,沈韶從打開的窗戶往外看,雨似乎有些了,屋簷下阿圓正在喂那幾隻野貓吃食,幾隻小東西似乎並不很的樣子,吃相庶幾算得優雅了,沈韶突然生出些幸福來。社會安定好啊,寧做盛世貓,不當世人。
沈韶又想到自己庫房裡的米糧,看來還是囤多了,早知道林尹這麼神速,還可以再買一些,這樣的天氣,米糧容易發霉啊……
林晏又是午飯的尾上來的,但是運氣著實好,因為沈小娘子對阿圓和阿昌的限制,砂鍋裡還有一碗肘子,林尹因此便吃上了沈小娘子親手做的大餐。
一碗香稻飯,一盤紅爛的肘子,並百合香芹、水晶蝦餅、清炒萵苣等幾道素淡的菜肴,林晏吃得很香甜。
沈韶來問:“郎君是吃冬瓜圓湯,還是青菜豆腐羹?”
林晏笑道:“青菜豆腐羹吧。”
沈韶點頭:“加些臘末,倒也有味兒。”正要轉走,卻聽林尹問:“今日的似與往日的味道略有不同。”
沈韶又轉回頭來,“是嗎?”
看神便知道自己猜中了,林晏翹起角,“很好吃。”
明明沒什麼的幾個字,沈韶卻似聽出些味兒來,輕咳一聲:“那就多吃點兒,秋膘嘛,呵呵。”
“好。”林晏微笑道。
沈韶轉回廚房去做湯,發現自己的意志力條在面對林尹時掉得格外快……
聽林尹說“好吃”,坐在櫃臺後剝豆子的阿圓心道,那是!小娘子親自烹的,怎麼一樣?於三郎還是更擅長魚、羊一些。阿圓又恨恨,小娘子明明說這鍋肘子不待客,還說鍋裡的給我留著晚上吃……騙人!
沈韶端著青菜豆腐羹出來,林晏已經差不多吃飽了。
沈韶給他盛了一小碗羹湯,想起早晨的事,“今晨坊裡了告示,說抓住那造謠言的人了,真好。”
“那道士是拿住了,審也審出了些東西,但——” 因上次的長談,林晏不瞞,“此案沒那麼簡單。”那告示出來主要是為了“安民”。
沈韶懂他的意思,京畿之地,首重安穩。咱小老百姓,求的不就是個安穩嗎?沈韶笑道:“當日我說天下海清河晏,長安城富庶安寧,並非敷衍。能在諸位郎君治下,實在是幸事。”
對上真誠的目,林晏停頓了好一會子,才道:“多謝。”
外面雨聲瀝瀝,屋裡三花貓蜷臥酣睡,櫃後阿圓嗶嗶啪啪剝豆子,一片安詳。
末伏的熱到底已經是強弩之末,時候進了七月,連日雨,天真的涼快了下來。秋雨中,沈記又進了“花糕季”,有了探花郎花糕的招牌,今年的七夕花糕訂單尤其多。
對於這秋雨,容易懷的人說是天上的牛郎織在哭,有個士子寫了《翠眉兒·七夕》,前記說“七月秋雨綿綿,於崇賢坊沈記酒肆品絕七夕花糕,牛事,故作此篇。”
“……未及訴別,經年再見,離人恨重。但願一心兩同,瀟瀟雨,迢迢風。”
沈韶慨,多傷懷的詞啊,親自端著筆墨,請這士子題於詩壁。
自學寫字後,阿圓對字比較敏,讓沈韶解釋這寫的什麼,沈韶與講了一遍。
阿圓搖頭:“這牛郎脅迫織,不是好人!我如今隻盼著織那斯什麼什麼魔的胡人病趕好。”
沈韶:“……”
沈韶反思,自己是不是謀殺了阿圓的心,以後信胡扯得悠著點兒。
沈韶不知道自己的信胡扯還了另外一個人的耳。
林尹依舊在忙著,大多都是酒肆快打烊了來坐一會兒,吃碗水果酪漿之類便走。沈韶估著,讖語流言案雖然抓了人犯,但後續事宜肯定不,況且還有皇帝中元秋祭的事。今年是先帝整壽,今上要親去帝陵祭祀,天子出京,靜自然小不了,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京兆以及沿途州府,誰也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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