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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高歌》067 辭舊迎新

爺,鄭嬸說飯已經做好了。”綠姝一邊幫鄭鵬穿著棠,一邊聲說道。

鄭鵬整了整冠,點點頭說:“穿好了,等我把紅包帶上,馬上吃飯。”

過年這麼喜慶的日子,分個紅包給下人很應該,鄭鵬對鄭福一家很滿意,鄭福能寫會算,管家、帳房還有車伕一肩挑;鄭嬸幹活勤快,做飯好吃,打掃、針紅是一把好手;阿軍材高大、手了得,替鄭鵬看著仲島的生意,是得力助手;小音乖巧聽話,辦事細心。

做得好,自然該賞。

綠姝聞言眼前一亮,小聲地說:“爺,不如婢子替你發吧。”

“好吧,大的那封給鄭管家,其餘三份都一樣,吃完午夜飯再派。”

鄭鵬心中暗暗發笑,綠姝現在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提出發紅包,那是暗示地位的一種表現,只有是主人或爺親近的人才有發紅包的權利。

搬進來後,綠姝放著舒適的單間大房不住,是搬到鄭鵬臥室供婢半夜侍候的小側間,就是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鄭鵬心裡明白怎麼回事,不過由了

“知道了,爺。”綠姝笑臉如花地說。

主僕兩人出到外面時,兩張桌上已擺滿了食,鄭福一家四口站一排,恭恭敬敬地說:“爺。”

年夜飯分二桌吃,鄭鵬和綠姝坐在高桌上用餐,鄭福一家則是在矮一點飯桌吃飯,不僅桌子有高低,菜式也是主桌較爲富,以示主僕有別。

僕人還是太了,人都在這裡,門口都沒人看,過完年再補幾個才行。

有仲島這個賺錢機場,鄭鵬還真不擔心錢的問題。

近期不用。

“都不用客氣,吃飯吧。”鄭鵬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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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福一家謝過,等鄭鵬和綠姝坐下後,鄭嬸和小音先給鄭鵬和綠姝上飯上湯,看到兩人舉筷吃了,這才坐下用餐。

主人家賞飯就很不錯了,規矩可不能壞,要主人先吃才到下人吃。

鄭鵬看著桌面的菜,突然想起詩聖杜甫的一句詩:守歲阿戎家,椒盤已頌花。

在唐朝過年吃年夜飯,要喝花椒酒,以驅寒祛溼,也有人說喝了辟邪,有條件人家桌上大多放一壺花椒酒,除了花椒酒,還要吃五辛盤,也**盤,由五種有辛辣氣味的蔬菜拼,寓意是藉此發散五臟中的陳腐之氣,除此之外,還備有膠牙餳、柏葉酒、等食和飲料。

俗話說無宴,像、羊、魚這些必不可,再配上各種小吃、零,擺了滿滿一桌,鄭鵬數了一下,十種菜加十種糕點,取自十全十的意思。

簡直奢侈得浪費,別的不說,是放在桌子中央那隻炭烤羊羔,估計就是大胃王來到也得退避三舍。

通常來說,年夜飯這頓不僅要吃得富足,還要吃得人味,多做點菜,吃不完賞給下人,佈施給外面的乞丐,算是行善積德。

爺,吃飯吧。”綠姝小心挾了一塊魚腩給鄭鵬。

鄭鵬點點頭,順手挾了一隻翅膀放在綠姝的碗裡:“綠姝,你也多吃點,最近都有些清減了。”

綠姝俏臉升起一紅暈,驕傲中帶著幾分,低著頭說:“謝謝爺。”

有比較就有差距,以前綠姝沒覺什麼,可家裡多了鄭福一家後,優越越發明顯,現在快以半個主人自居。

一直留心主桌靜的鄭福夫婦對視一眼,彼此眼裡都有些“果然如此”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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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給婢挾菜,這是何等的榮譽,也就是深得主人喜歡的通房丫頭纔有這種待遇。

小音著飯,有些羨慕地看著坐在主桌綠姝,也不知小腦袋想些什麼。

鄭鵬吃了塊燒羊,忍不住讚道:“這羊不錯,外焦,吃起來香可口,鄭嬸的手藝不錯。”

爺,老婢不敢居功,主要是羊羔好,這是崔公子送來的羔,質特別鮮。”鄭嬸連忙應道。

羔是吃羔羊的簡稱,普通羊羔在二十五天左右就可開吃草,而羔是一直用羊餵養到三到五個月,只吃和泉水,所以質特別鮮,一些講究的豪門大族都會培養這種羔來品嚐、待客。

作爲鄭鵬的“知己”,大家族出的崔希逸一直很上路,都不用鄭鵬提醒,主派人送了一隻羔和一份厚禮給鄭鵬。

這小子學了,來的時候是讓手下走著牽來,連車都不用,可能是怕鄭鵬牽完羊後順手把車拉走。

鄭鵬又吃了一塊烤羊,這纔開口說道:“崔公子是講究的人,每次都送那麼大的禮,不錯,過年去他家傳座,順便打打秋風。”

後世在新年去探親訪友,是拜年,在大唐“傳座”。

綠姝聞言掩輕笑:耿直率又好面子的崔公子,哪裡是自家爺的對手,爺三言二語就哄得屁顛顛的跑上跑下,好像被爺賣了還幫著數錢一樣。

爺還說他是什麼運輸大隊長,欠什麼他就送什麼。

“崔公子是爺的摯友,理應走一下。”綠姝笑著附和道。

過年去崔希逸那裡傳座,當然,不得去郭府找個轉,雖說郭府有不人看不起鄭鵬,可怎麼看是別人的事,禮節方面還是要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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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頓盛的年夜飯,把剩飯剩菜佈施到等候在外面的乞丐後,綠姝開始分發紅包:

“鄭叔,這是爺給你的,這段時間辛苦你老了。”

“不敢,不敢”鄭福雙手接過,連忙說:“這些都是下人的本份,是爺善待小老,出手還那麼大方,跟著爺是我等福份。”

這話鄭福是發自心,別的不說,鄭鵬打包要,自己一家人不用分開,是這一點,鄭福對鄭鵬就敬重有加。

奴隸的地位太低,生死全憑別人說了算,有可能一分散就永世不能相見。

綠姝笑了笑,附和一句,然後繼續給鄭嬸、阿軍和小音分紅包。

領到紅包的人,一一上前向鄭鵬表示謝意。

相互祝福一後,“當”“當”“當”,傳來敲更的聲音,然後就是一句“風高燥,小心火燭,子時三刻。”

鄭福一聽,笑容滿面地說:“爺,快到辭舊迎新了,新宅加新年,喜上加喜,還請爺親自點第一支竹。”

吃團年飯、放鞭炮、守歲是華夏人從古代留下的過年習俗,古人認爲過年時燒竹,可以驅逐瘟神。

過年時,哪家的竹放得久、放得響,特別有面子。

鄭鵬有些吃驚地說:“竹?是鞭炮嗎?現在有火藥了?”

“火藥?什麼火藥?爺,是竹的品種嗎?”阿軍有些奇怪地問道。

對了,記得火藥是宋朝纔開始盛行,現在還是唐朝呢,鄭鵬打了一個哈哈,隨口說道:“嗯,聽說這竹子特別響,不管它了,不能誤了時辰,走,我們放竹去。”

鄭鵬一開口,一行人一起走出前面的庭院,只見庭院裡一個大大的火堆燃得正旺。

這是烤羊的火堆,一直用大塊木柴護著,飄揚的雪花一靠近,還沒落地就被煙火給蒸發了。

爺,你先放第一個竹吧。”鄭福拿過一枝竹,雙手恭恭敬敬地給鄭鵬。

還真是“竹”,鄭鵬手裡一截剛砍下來不久的竹子,截一段段的,扔到火裡燒,熱就會炸開,發出巨大的聲音,慶賀新年,驅逐病疼。

鄭鵬看看手裡的竹子,然後走近火堆,輕輕扔在火堆上,沒一會兒的功夫,砰一聲巨響,竹子在熱脹冷的作用下,一下子炸二邊。

“響,真響”鄭福大聲地說:“竹一響,黃金萬兩,今年又是一個收年,祝爺新的一年步步高昇。”

“老婢祝爺財源廣進。”

“阿軍祝康健。”

“小音祝爺心想事。”

聽到恭喜的話,鄭鵬自然又是派一紅包,然後讓大家不必拘束,歡慶新年。

鄭福夫婦有些放不開,可綠姝和小音在鄭鵬的鼓勵和放縱下,玩得有點瘋,不斷把事先準備好的竹子扔到火堆,然後又在炸開聲中狼狽的嘻笑,而阿軍忙著護著兩個小生,生怕傷。

“砰砰”

“砰砰砰”

“新年好。”

“我們家狗兒又大一歲了。”

很快,竹聲、恭喜聲此起彼落,貴鄉縣上空都瀰漫著一喜慶的氣氛。

聽著此起彼來的竹聲,聞著空氣中好像帶著歡欣的氣息,再看看火照著那一張張幸福的笑臉,鄭鵬心裡暗暗想著:到大唐過的第一個新年,還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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