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開口詢問高老頭此前在萬鬼骨窟說的話是否都是謊言，骨馭炎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本王問你，那日在那個山谷之中，你說的可句句都是實言？還有，我們要尋的畫中地點到底在哪？”

高老頭忙道：“那日在山谷中說的話半真半假，但也都只是為了讓你們趕離開，不要繼續在村逗留。至于那幅畫的地點，是真的在萬鬼骨窟之。”

“既然在里面，你為什麼不帶我們進去？”我問。

高老頭抬頭看了我一眼，眸底忽然閃過一莫名的恐懼。

“鬼大人明察啊！我們如果真的不想帶你們去，也就不會一群人把你們帶到山口又帶回來了。只是那地方邪乎的很，連我們本村人都不敢進去！”

骨馭炎臉上的冷意越發深厚，沉聲道：“本王警告你別再打什麼鬼主意！若是被本王發現你有一句虛言，定讓你盡千刀萬剮之苦。”

高老頭陡然一震，額頭上的汗珠簌簌地往下淌。

“不敢不敢！我絕對沒有一句假話，那地方是真的去不得！萬鬼骨窟是祖上留下來的養尸地，這群僵尸就是從那里出來的。”

“從前我們村還不是這般凄冷的時候，還是有不的年輕人。那是有幾個膽子大，天分又高的小伙子進去了，說是想看看那里面到底是個什麼樣。卻沒想進去了之后就再也沒出來過！”

“所以他們是被僵尸吃了嗎？”我問。

高老頭搖頭，道：“不知道，現在都好幾十年過去了，也沒見他們出來過。他們剛進去那會兒，他們的家人還總是在外面守著，期盼著他們能出來，即便是死了，好歹也能看到尸。唉……”

照高老頭這麼說，這村子里的人應該都沒見過萬鬼骨窟的模樣，也從未進去過，那鵬鵬爺爺又是怎麼能夠將里面的景畫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高老頭又是如何能夠一眼就認出那幅畫就是萬鬼骨窟？

“你說謊！剛才你說的話分明就是自相矛盾。”我道。

高老頭立馬否認，“我沒有，方才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言！”

“好，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就問你件事。剛才你說沒有人從萬鬼骨窟中活著出來過，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們帶來的那幅畫就是萬鬼骨窟的？”

本以為高老頭會被我抓住小辮子，卻不料他竟然瞪圓著眼珠子鏗鏘有力地回答我道：“能認出那幅畫中地點有何難？那幅畫的景，在祠堂的壁畫中就有一一模一樣的！”

高老頭怕我們不信，主請纓要帶著我們去看。

我雖心有忌憚，擔心高老頭又再地做什麼手腳，但為求真相還是跟著他去了。

祠堂離著村長家并不遠，大概走三五分鐘也就到了。它最外側被一堵弧形的墻壁所圍住，墻壁通都是紅的，卻因為年代久遠而泛出了白灰。

進祠堂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座瞪眼吹鼻的雕像，而在它下還有一只垂著腦袋的小雕塑，看著卻不怎麼像人，反而更像是僵尸一點。

我猜這里供奉的多半就是牛忙村的先祖像。只是供奉祖先，卻連帶著僵尸也一起供了，真是詭異。

不過各有各的風俗，這養尸人住著的村子指不定還把僵尸當作是祖先留下的寶貝，給它們燒燒香也并不奇怪。

我抱著燦與骨馭炎一同跟著高老頭走進了祠堂。

這祠堂看起來應該也是百年前的產了，書寫用字竟然還全是繁。我隨意地瞭了幾眼也沒多仔細看，又跟著高老頭繼續往祠堂后方走去。

他領著我們幾個到了那座神像后方，掀開一塊擋在墻壁上的紅布。

頓時，約三米寬兩米高的壁畫便躍然眼前。

誠然如這老頭說的一樣，我們帶來的那副水墨畫中的景，這壁畫上也有一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但這上面所畫卻又和我們帶來的那幅畫不盡相同。我們那幅畫上是沒有任何活，可壁畫上卻有人、有馬有牛羊，儼然就是一幅自然閑適的鄉村景。

“這幅畫是什麼時候畫的？”我問。

高老頭回道：“這壁畫自我小時候起就在這里了。祖上傳下來的訓言就是讓我們每逢初一十五到這里補，絕不能毀了這幅壁畫。自從我爹死了之后，這補的活就傳到了我的手上。”

“這種事也世襲？”我打趣道。

一旁的矮老頭臉上忽然閃過一微妙的神，卻沒有說話。

高老頭接話道：“咱們村可沒有這種古怪的規定，從來都是能者挑大梁。這壁畫補的工作必須得是能豢養并且馭使僵尸的養尸人才有資格擔任。上一輩村里最厲害的就是我爹，到了我這輩就是我和劉老二。”

我不由地側目看了眼矮老頭不到一米五的個頭，給壁畫補這工作也的確是有些難為他了。可不管怎麼說，村子里為數不多能駕馭僵尸的養尸人就剩他們兩個，怎麼還能因為個頭矮就低看矮老頭呢？

矮老頭注意到我對他的同，不悅地別過了臉。

骨馭炎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壁畫，道：“從畫上看這地方從前也是個村落，怎麼好端端地就了一個有去無回的鬼窟呢？”

高老頭趕道：“這事問我，我也不知道！我從小就聽人說那地方不能進去，更沒那賭命的勇氣，也就從來沒進去過。”

“平時你都是怎麼喂養那些僵尸的？總不能有事沒事就把僵尸都召出來吧？”我問。

高老頭回道：“那自然不能，召喚一次僵尸得耗多心神，如果真那樣，我早就死了！那些僵尸雖然無意識，但也并不是完全傻了，了它們自己還是會出來覓食。我們大家伙多半會提前準備生掛在附近的樹林里，等他們吃飽了自己也會回去。”

沒想到那群僵尸倒還聰明的，竟然懂得自己找吃的。不過，高老頭說的話卻并不可完全相信。如果正如他們所說一般，得供多頭豬才夠那些僵尸為食。

這里面一定還有什麼高老頭沒說，或者連他也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