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三下去,胃口已經完全打開了。
作為主角的烤魚,當然也有其獨特的魅力。
整條魚躺在鐵盤上,覆蓋滿滿的辣椒,紅彤彤一片。要把辣椒撥開,才能看到底下焦黃脆的魚皮,和掩藏在更下面的雪白魚。
筷子一過去,理分明的魚就散開,碎在紅褐湯里,亮晶晶油汪汪,更加惹人心。
如果有幸夾到一塊完整的、魚腹邊緣的,筷子離開還在被炭火加熱的鐵盤時,會聽到“滋啦——”一聲。那是肚皮邊緣的油脂在跟鐵盤做最后的告別,隨即它會融化在舌尖,帶著些微辛辣,和更多的鮮濃郁。
駱星杼在發現特別的吃法上相當有天賦,他已經開始用筷子力因為長久加熱而粘在盤底的魚了。這部分被烤得焦脆,同時因為浸在湯底下,滋味咸鮮濃厚,夾起來時醬滴落都讓人覺得可惜。
“啾啾——”駱星杼一邊味的食,還不忘夸贊。“你簡直太能干了!”
許舜完全同意,一面跟駱星杼搶魚,一面連連點頭。
蘇喬抿著,開心道:“謝謝。”
他沒怎麼筷子,小口小口喝啤酒,這時臉蛋已經泛上了一點緋紅。
駱云深往他碗里夾了一塊小羊排:“吃點東西。”
蘇喬眼睛一亮,角上揚。他投桃報李,一腦往駱云深碗里堆了好些東西,才滿足地吃起來。
換在半個小時之前,看見這一幕,對面的兩人肯定會在心里震驚三連,不過這會兒專注在食上面,已經什麼事都顧不上了。
駱星杼原本對菇類不興趣,但直覺告訴他,凡是蘇喬做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于是沒有毫猶豫,他夾了一片杏鮑菇。
這道菜要是為了好看,杏鮑菇應該擺扇形,一片疊一片,顯得觀均勻。不過朋友之間吃飯,沒那麼多講究,便簡單堆在一起,只瓷盤邊緣有一朵翠綠的西藍花做裝飾。
淺黃的湯完全被杏鮑菇吸收了,為了更加味,片切得不算厚,因此筷子從中段夾起一片菇時,兩頭便垂落下來——飽滿而。
送進碗里,筷子放開,被夾過的那塊已經有凹痕,沁出湯。這足以說明鮮的湯已經將這片菇浸,只要一咬,水就會瞬間飆出來,盈滿整個口腔。
連吃了兩片杏鮑菇,駱星杼決定從此對這種菌類改觀。
他終于悟出一個人生真理。
沒有任何一種食材真的不好吃,端看怎麼去做。
廚房里的蒸鍋冒出白汽,蘇喬“啊”了一聲,估著蒸餃差不多好了,就起去看。因為酒,他臉上紅通通,太連著耳朵那一塊熱熱的,眼神已經有點迷茫了。
駱云深跟在他后面進了廚房,沒讓他手,自己把蒸餃盛出來,轉時后面跟了個拽著角的小尾。
他神如常,冷淡地看不出什麼緒,腳步卻放慢,保證后面的人即便手上沒力氣,也不至于拉不住自己的服。
蒸餃剛剛出鍋,還熱騰騰的。吃到現在,正好需要一點可以當做主食的東西,所以一上桌就到了駱星杼的歡迎。
“包的好漂亮。”駱星杼說。“我就只能保證不餡兒。”
柳葉形的蒸餃,每一道褶皺都顯得很致,面皮是半明的,微微皺,可以輕易看到里面大顆的菌菇和醬丁,甚至被高溫蒸出來的油脂還在面皮里晃。由于加了松茸,香味十分突出,使人迫不及待想要咬上一口。
駱星杼和許舜都夾了一個,送進里。
蒸餃還燙著,面皮破開的一瞬間,先是一汪帶著無比鮮的氣息在口腔中綻放,隨后是的菌類、微彈的醬咸香的味道。
竹筍丁混在餡料中間,口清爽,無意間咬到一個,便會收獲無比的驚喜。
駱星杼吃得相當滿足,竟然從心里生出一種自己每一口都很奢侈的錯覺。
……
餐桌另一邊,駱云深拿起蘇喬面前的啤酒罐晃了晃,發現里面剩得不多了。
轉頭一看,剛才還有神的人,現在眼睛水汪汪的,泛著迷蒙。臉蛋是紅的,眼瞼是紅的,就連都是紅的。
駱云深定定看了一會兒,問他:“喝醉了?”
第20章 尾和喜歡
蘇喬搖搖頭:“沒有啊。”
他這話毫不足以取信于人。
因為喝了酒,說話聲音且輕,尾音一一的,最后一個字被含在齒間,變得模糊起來,平白添了一點天真稚。
像學語的小孩子一樣。
駱云深看著他這幅模樣,不知怎麼,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果然是能把“喬喬”念“啾啾”的人。
蘇喬還保持著一點理智,自己歪著頭呆了兩秒,想起正事,他:“駱先生——”
調子拉得長長的,引起了其他兩個人的注意。
“你怎麼不吃東西。”蘇喬委屈地說。“我做的飯不好吃嗎?”
他眼睛眨了兩下,吸一吸鼻子,不知道了哪敏的神經,整張臉皺一團,肩膀耷拉著,難過一個球。
駱星杼:“……”
許舜:“……”
兩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對視一眼,連筷子都放下了,等著看駱云深怎麼理。那期待的神,就差拿點花生米閑磕牙。
蘇喬沒聽到回答,酡紅的臉上擺出一副可憐的表,眼睛水汪汪的,小聲說:“啾啾太笨了,駱先生不喜歡啾啾,也不喜歡啾啾做的飯……”
本沒有的事,被他說得好似一個證據確鑿的事實。
駱云深終于沒辦法,手在他頭上了,語氣平靜:“沒有不喜歡,你做飯很好吃。”
許舜和駱星杼雙雙從牙間出“嘶——”的一聲。
換做清醒的時候,蘇喬肯定就恥到埋頭看地板,一言不發了。但這時候酒讓他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眼睛里只看得到坐在邊的那個英俊又的男人,對方廓英的側臉有種難以言說的魅力,注視著自己的眼神……淡淡的,又有些別的東西值得探尋。
蘇喬臉上發熱,終于得到安一般,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駱云深瞥了笑的堂弟和損友一眼,沒做理會,問蘇喬:“還吃不吃東西?”
反應遲鈍的人苦惱地想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也不夾菜,倒把自己的碗往駱云深那邊推了點,慢慢地說:“嗯……想吃蝦。”
許舜聽見這句話,差點沒忍住噗的一聲。
桌上是有一盆香辣基圍蝦,又鮮又彈,醬濃郁,味道沒得說。
可是一個醉酒的人,哪里還能剝蝦啊?
看蘇喬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分清蝦和辣椒都不一定。
碗都往另一邊推了,駱云深要是不剝給他吃,這會兒大膽又脆弱的蘇喬估計能直接哭出來。
天道好回。許舜在心里想。駱云深也有這麼一天!
要不是怕被打擊報復,他都想掏出手機把這難得的一幕記錄下來,以供后日觀瞻。
駱云深沒說什麼,拿了個小碟子,給蘇喬剝蝦。他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作不急不緩,剝好一只蝦,蘸了醬放進蘇喬碗里,又去剝第二只。
蘇喬可開心了,臉上表舒展開來,拎著蝦一口吃掉,隨后愣愣地注視著駱云深的作,特別真誠地夸獎:“駱先生真帥!”
他還把椅子朝旁邊挪了點,更靠近男人邊。
剝好第二只,再放進碗里,蘇喬又不高興了。
他現在思緒不清晰,一會兒一個想法。剛才只是想吃蝦,現在又覺得想要駱先生喂自己吃蝦。腦袋熱熱的,一片混沌,于是睜大眼睛,靠在椅子上,張:“啊——”
蘇啾啾這個人,酒后別的事沒有,黏人撒倒是一套一套的。
駱云深頓了兩秒,神如常地喂他了。至于心里怎麼想的,反正從面無表的臉上是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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