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這詞兒聽起來新鮮,但他們敢肯定不是什麼好詞兒。
“什麼意思?”黑云騎有人低聲問了句。
說起專業問題,曲蓁的耐心顯得極好,一邊隨意的攏起頭發,一邊答道:“人一共有206塊骨,639塊,720個位,還有心肝脾肺腎等重要。”
“是有記憶功能的,哪怕死了,也能告訴我們許多事,比如年齡,死亡原因,生活習,末次進食時間,食的來,曾過什麼傷,這些答案,剖開尸驗一驗,就都知道了。”
語調輕松,聽完前半段的話,眾人還覺得新奇有趣,可后面的話,讓他們胃里瞬間翻江倒海。
剖,剖開?
給死人開膛破肚!
在場的都是雨腥風的修羅場里走出來的,什麼殘忍的殺人手段沒見過,什麼匪夷所思的場面沒經歷過?
唯獨聽曲蓁輕描淡寫的說出剖尸的事時,一寒意從腳底躥到頭皮,駭的渾發麻。
“這,不太好吧。”
他們手里的人命沒個數千也有數百,也不是什麼心慈手之輩,就是覺得尸這種行為……
有些拿不上臺面,手的,還是一個漂亮的姑娘家!
“有什麼不好?檢驗是獄案查兇的關鍵,解剖也是檢驗的一部分,放心,我定會完整的將臟取出,勘驗后,再合回去,不會影響尸的觀。”
曲蓁語氣誠摯,既打算為父追兇,那這驗尸的本事遲早都是要出來的,與其藏著掖著,不如明正大的拿出來,讓在這異世,站穩腳跟。
也知道有些話未免驚世駭俗,但在查到兇手前,他們是要共事的,有些事,還是提前習慣的好。
“曲,曲姑娘可真幽默。”
先前問話的人干笑兩聲,再沒開腔。
人都死了,尸不觀,還重要嗎?嗯?
他們都看錯了,這姑娘哪里弱了,分明就是個活閻王。
“幽默談不上,只是多年不曾刀,技藝有些生疏,先拿個尸練練手,免得待會在人上刀失了分寸。”
曲蓁意有所指,眾人又是齊齊一哆嗦。
恍若未覺,拿出黑布織金的錦囊拂開,半蹲在地上仔細挑選合適的解剖刀。
刀芒泛著寒,落在他眼底,他剎那有些失神,盡管努力克制,子還是不控制的粟。
這姑娘的意思,他聽懂了!
是在告訴他,他不識趣的話,就會為第二個解剖對象!
“你,你不是人,你喪心病狂,你泯滅人。”
曲蓁沒有理會他,看向容瑾笙,“王爺確定要留下嗎?”
容瑾笙比起旁人,還能維持基本鎮定。
一個小姑娘都敢剖尸,他為男兒,豈有臨陣逃的道理。
“嗯,姑娘不必顧慮本王。”
暮霖心下擔憂,微微俯,用只有他們兩人的聲音道:“主子,曲姑娘若真的剖殺活人泄憤,如此行事手段,未免過于狠辣,恐怕不適合……”
這樣的人太危險了,再怎麼驚才絕艷,都不能放在主子邊。
“看著吧,你太小瞧了。”
容瑾笙看了眼眼神渙散的黑人,想起先前的話,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想要做什麼。
懷利,殺心自起,但行事謹守自己的底線和原則,他們或許,輕看了。
曲蓁收回視線,再不多言。
該提醒的話已經說了,人家想看,那就看個夠吧,至于能不能承的住,就不在的考慮范圍之了。
蹲在尸右側,開始檢查。
“驗,死者男,江北人,年齡二十六,上下誤差不超過一年,高五尺四,著黑夜行,死亡時間為昨日酉時前后,心臟創而亡。”
說著,用刀劃破黑,出他整個膛,心臟創口附近的顯著哆開,被暗紅的模糊。
眾人聽得云里霧里,高還好說,哪兒的人,年齡這些是如何判斷的?
容瑾笙視線落在曲蓁上,此刻的神冷靜而專注,所言所行,無形的帶著所有人的節奏。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能培養出如此特立獨行的子?
正想著,就見曲蓁再次舉刀。
一直沉默寡言的棠越似乎來了興趣,幾步上前,與曲蓁并排蹲在一起,就近觀察。
眾人心里一,直贊棠越勇氣可嘉,他看到那些什麼心肝脾肺腎的,心里難道就不膈應?
“為了能完整看到他腹腔的狀況,又不破壞其他部位完整,可以采用T字弧形切法,從左肩峰經骨上切至右肩峰做弧形橫切口,就像這樣……”
曲蓁詫異的瞥了眼板著臉的棠越,見他有興致,邊解釋著,邊干脆利落的下刀切開。
此時死者死亡時間已經近五個時辰,尸的凝固,并未流出多。
“然后?”棠越挑眉,興致盎然。
“然后在弧線中點向下做直線切口,記住不能用勁過猛,這部分沒有肋骨阻擋,極有可能會傷到臟,切口開到恥骨聯合上緣即可。”
說著,依言而行,劃到恥骨聯合停住,在眾人的注視中,用刀依次將部皮,皮下脂肪和大肋骨面向兩側剝離,出一個完整的,淋淋的腔……
作太快,沒有給他們準備的時間,畫面又有沖擊,終于……
“嘔——”
短暫的死寂后,不知誰干嘔了一聲,風一陣的刮了出去,隔了老遠,都能聽到他嘔吐的聲音。
有人帶頭,陸續又溜了幾人,勉強能留下的,不是心理素質有多好,是不愿意在一個小姑娘面前怯,拼命的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們很慶幸是在夜里,又有面的遮掩,否則那慘白的面是怎麼也無法藏的。
曲蓁眼角的余略過容瑾笙,他依舊云淡風輕,眼中藏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與尋常別無二致。
不愧是皇家子弟,任何時候,都能維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鎮定。
那接下來,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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