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鄔喬就收到了組委會發來的道歉信,而且是抄送了所有參賽團隊的那種。
因為參賽團隊里正好有高嶺認識的人。
當時就打電話來打聽。
這種被評委會認定抄襲的設計作品,居然還能逆風翻盤,實在是罕見。
高嶺得意道:“什麼怎麼回事,我們本來就是清白的。我們申訴之后,拿出證據,評委會迅速認可了,還同意給我們書面道歉。”
對面似乎說了幾句客套話。
“小意思,小意思,”高嶺笑說:“主要還是我們團隊的設計師牛啊。”
對面又說了句。
高嶺立即拔高聲音:“年紀小怎麼樣,關鍵場合,鎮得住場子。”
又跟對面客氣了兩句,高嶺這才掛斷電話。
之后,他立即在群里發消息:【你們看見組委會的道歉郵件了嗎?剛才已經有別家公司來跟我打聽事經過,我直接告訴他們,我們是憑真憑實據,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時宸:【也有人跟我來打聽。】
時宸:【還是喬妹牛,直接翻盤。要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之后得多人看我們笑話。】
原來不僅高嶺有認識的團隊,時宸也有。
畢竟參加這次比賽的,也有好幾家大公司。
大家相互之間多都有些聯系,校友之間,競賽時經常見面,或者是合作關系。
評委會評定他們的作品,與其他建筑高度相似之后,其他團隊因為競賽結束,便提前離開了酒店。
但實際上,大家都還在關注這件事。
沒想到晚上反轉就直接來了。
鄔喬看著微信里的聊天記錄,說不慶幸是假的。
幸虧當時沒有退。
今天在現場的團隊,除了他們之外,足有七家之多,每個團隊里都有好幾個人。
在場所有人都見證了他們被評委會認定,設計涉嫌抄襲。
要是沒有今晚的這封信,他們勢必會為別人眼中的抄襲者。
而別人也不會替保,這件事一定會被宣揚出去。
時恒建筑所在業本來就是明星建筑所,因為程令時一個人的環,讓整個時恒都于所有人的關注之下。
這樣的建筑事務所,一旦出了抄襲事件,勢必會于風口浪尖。
甚至輿論的矛頭會直接對準程令時本人。
那些因為他的功而心生嫉妒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出來,抹黑他。
雖然評委會說過,會重新評分。
但是鄔喬也沒指能夠中標,畢竟那天表現太過強勢人,甚至宣稱要實名舉報。
哪怕沒有涉及利益輸送的評委,也不會喜歡這樣強勢的設計師。
鄔喬雖然贏,但如今結果已經不是努力就能決定。
自己反而看淡了。
就是對其他兩個人不好意思的。
大家一起努力的競賽,因為的關系,差點被污蔑抄襲不說,如今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可是三天后。
鄔喬郵箱里面,再次收到了組委會的通知,關于這次館的競賽結果作廢。
主辦方將在重新選擇評委會后,對各家團隊的方案,再次做出評選。
當然,這次評選將由新的評委會抉擇,并不需要設計師團隊再次趕赴現場。
對于這個結果,所有團隊都出乎意料但又有點在意料之中的覺。或許說是因為這個競賽已經給人帶來了太多的意外。從鄔喬團隊的設計方案被認定抄襲,到當天晚上評委會就書面道歉。
再到現在競賽結果作廢,大家驚訝之余,好像又不那麼驚訝。
強如建筑界的魔頭扎哈.哈迪德,都有在競標勝利之后,被廢棄方案的挫敗時刻。
廢棄競標結果這件事,在建筑界并不算太罕見。
鄔喬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自己要舉報的說法,對現在這個結果,造了影響。
但不管如何,所有團隊再次站在了同一個起跑線上。
因為這次不需要再準備,主辦方重新選擇的組委會,會對八家候選團隊提的設計,重新進行打分。
周末的時候,鄔喬就被郝思嘉出去。
這是兩人在畢業后,第一次見面。
上海實在是太大,鄔喬住的地方離郝思嘉住的地方,足有一個小時,所以兩人干脆選了個中間地段。
因為郝思嘉喜歡吃日料,所以們就去了虹橋附近。
兩人約在地鐵站見面。
鄔喬一出地鐵,就被郝思嘉先抱住:“我的喬,可是想死我了。”
“不是天天聯系嘛,”鄔喬被逗笑了。
雖然們沒見面,但是每天都會在微信上聯系。
郝思嘉目前也職了一家建院,比不上時恒這樣的明星建筑所,但好在待遇不錯,所以也滿意的。
兩人預定了一家日料放題店,價格有點兒小貴。
但是難得見面,鄔喬也沒太在意。
剛坐下,郝思嘉就開始抱怨:“你知道嗎?我媽居然給我介紹了相親對象,居然現在就開始催著我去相親。”
鄔喬愣了下,后知后覺的笑道:“那不是正好,你不是一天到晚說要找男朋友的嗎?”
郝思嘉不僅是追星族還是二次元,大學的時候,課業繁重,又把大把時間花費在自己喜歡的小偶像和紙片人上,居然跟鄔喬一樣,一次都沒談過。
于是就遇到了大部分畢業黨遇到的問題。
在大學的時候,父母都覺得他們還是在校生,并不著急談。
甚至還會勸說專注學業。
但是畢業后,家長恨不得開啟八倍速,讓們迅速進、結婚、生子的流程。
們不再屬于大學的象牙塔。
一畢業,就徹底了社會人,為了大人。
“我想要的是甜甜的,而不是這種把工作學歷還有家境擺在一起,”郝思嘉雙手托著臉頰,嘆了一口氣:“反正我希我結婚,是因為喜歡而結婚,而不是因為合適。”
喜歡啊。
鄔喬聽著這兩個字,輕聲說:“可是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太難了。”
“誰說不是呢。”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對了,”郝思嘉著鄔喬,言又止,最后還是下定決心問道:“我前幾天聽說一件事,是有關于你的。”
這個事,顯然已經在郝思嘉心里存了好幾天。
“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見鄔喬神淡然,郝思嘉才說:“是一個同系生跟我說的,知道我跟你關系好,所以就來打聽。因為說你的工作之前好像遇到了點問題,參加的競賽出了事。”
鄔喬想到這件事會傳揚出去,只是沒想到這個事這麼小。
不過也是,T大建筑系是國的老八校,還是最頂尖的建筑院系。
國大型建院里,有不校友。
這種競賽新聞本來就很多人關注,更別說還有這麼大的瓜。
“算了,好不容易休息,我聊這些工作的晦氣事干嘛。休息日就該徹底休息,”郝思嘉見沒有立即開口,還以為真出了什麼大事,趕轉移話題。
鄔喬輕笑:“確實出了點事,沒什麼不能跟你說的。”
于是鄔喬把這次館競賽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就連隋寧跟的那個賭約,都提及了。
等到說完,郝思嘉忍不住張開,出驚嘆的表。
“我,這些評委會的人是不是有病,平白無故就要冤枉別人抄襲,我看他們才抄襲呢,”郝思嘉火氣一上來,聲音都拔高:“不對,他們也不是無緣無故誣陷你。說不定真的是被人指使。”
因為鄔喬把在樓梯間聽到,那個主席打電話的事也說了出來,郝思嘉當即懷疑。
“你就應該舉報這幫王八蛋。”郝思嘉氣不過的說道。、
鄔喬解釋說:“其實也不是所有的評委都有問題,我想有問題的只是幾個評委,其他評委只是覺得無所謂,反正我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設計師。”
是啊,誰會在意這樣的無名小卒呢。
哪怕將抄襲的污水潑給,對他們而言,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郝思嘉后怕道:“幸虧你老板及時趕到,程令時真的太帥了,不愧是我喜歡的建筑師。”
鄔喬角微微翹起,輕笑了下。
“不過,說真的,”郝思嘉低聲說:“程令時是不是喜歡你呀?”
上次畢業典禮,郝思嘉就問過鄔喬,同樣的問題。
那次鄔喬給予了否定的回答。
覺得,他那樣的人,不會喜歡。
郝思嘉生怕再次否認似得,開口說:“你也說了,他明明在外面出差,卻非要去江城一趟,還說是路過。這怎麼可能是路過,肯定是去見你的。知道你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競賽,他是想要親眼見證你的勝利。”
“……”
鄔喬不說話,反而是郝思嘉越說越激:“你們之間朝夕相,而且他還愿意為了你得罪那些評委。不是我夸張,這種競賽的評委肯定都是建筑界德高重的人,反正最起碼很又資歷。”
“可見,在他心里,你肯定很重要很重要。”
郝思嘉連用了兩個很重要。
這句話猶如砸進了鄔喬的心底。
“可是……”鄔喬慢吞吞道。
卻被郝思嘉打斷:“可是什麼呀,喜歡就去表白嘛,你剛才不是也說了,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很難了。”
“你都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而且我覺得,”郝思嘉認真看著鄔喬,“你應該不是最近才喜歡他吧。”
之前鄔喬在郝思嘉面前,親口承認過,喜歡程令時。
但是郝思嘉也并非什麼都不懂。
了解鄔喬,知道這人子其實慢熱。
大學開學之后,就算跟宿舍里的人,都很客氣,就連郝思嘉這種大咧咧格的人,都花了足足兩個月,才跟混。
鄔喬說過,是以前就認識程令時。
很可能,從很早之前,就喜歡程令時。
不得不說,郝思嘉將鄔喬的心思猜的很準確。
“因為我還不確定。”鄔喬低聲說。
不確定對方是否也喜歡著自己,不敢輕易冒險,更不敢先開口說出喜歡兩個字。
暗從來都是這樣,患得患失。
因為害怕失去,干脆將喜歡徹底藏在心底。
很多暗,都是這樣無疾而終。
郝思嘉難得認真的盯著:“鄔喬,我本來覺得你是見過最堅定,最果決的生。你看你以前不管做什麼,都從不猶豫。我知道,你肯定是擔心跟他的關系,會因為表白這件事有所改變,可是不試一試,你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不試試,你又怎麼知道不行呢。
這麼淺顯的道理,其實鄔喬都懂得。
只是獨自在暗這條路上,走了太久,久到看不見頭頂的。
直到聽到這句話鼓勵,才意識到,真的懦弱了太久。
可的念頭剛一閃而過,又苦笑了聲,說道:“其實我不是沒試過。”
“你以前跟他表白過?”郝思嘉問道。
鄔喬立即搖頭。
幾秒后,又低聲說:“應該說,是試圖表白過。”
只是這件事,卻了鄔喬一直都不愿意想起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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