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中秋宴,除了顧婉音和羅氏心裡各有疑慮之外,其他人都是歡歡喜喜的。尤其是顧昌霏,大約是覺得顧婉音給他長了臉,竟然難得的誇讚了幾句:“不愧是我的丫頭,的確聰明伶俐。”
然而顧婉音卻沒有歡喜,是覺得有些慨。以前小時候一直很希顧昌霏能誇讚,疼,可是卻總是失。事到如今早已經沒有了這份盼,卻又得到了。
顧婉音只覺得有些淒涼。
或許是心裡高興,顧昌霏有些醉了,散席的時候,莉夫人忙不迭的上前去扶他:“老爺您喝多了,我伺候您歇著吧。”
顧婉音看向羅氏,羅氏眼底有一失落和酸楚。嘆了一口氣,縱然心底不原因,可終歸還是不忍心看著羅氏失不開心。於是推了推羅氏,低聲音道:“父親醉了,母親應當照顧父親。”
羅氏得了鼓勵,終於咬牙也站起來走過去:“老爺,先喝杯解酒湯吧。”
羅氏的行爲讓莉夫人好一陣驚愕——要知道,以往羅氏可從來不敢和搶人的。這一次……
莉夫人恨恨的瞪了一眼顧婉音,覺得都是這個丫頭讓羅氏長了臉,所以纔有了那份膽量來搶人。
莉夫人自然不甘心,也不願意被羅氏下去,當下更加溫聲語的要顧昌霏跟去。
顧昌霏顯然也更樂意跟莉夫人去,就在眼看著顧昌霏就要應下的時候,老夫人卻淡淡開了口:“老二家的好好照顧你家老爺吧。今夜婉音就在我這歇著。”
這話一出,連帶著顧婉音都忍不住看了老夫人一眼。誰也沒想到,老夫人竟然會幫著羅氏說話。
莉夫人瞪了顧婉音一眼,恨恨的拉著顧瑢音告退走了。
羅氏也扶著顧昌霏走了。屋子裡漸漸冷清下來。
老夫人拉著顧婉音,忽然嘆了一口氣:“你娘是個木訥子,虧得你沒有學了。”
老夫人是真的覺得慶幸和欣。
顧婉音擡頭看了老夫人一眼,發現老夫人今天看上去格外的蒼老。滿臉的疲憊和倦怠,整個人都沒了神,和先前完全不一樣。
要支撐這麼大一家子,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顧琮瑞了眼睛:“祖母,我困了。”
於是老夫人便吩咐丫頭服侍他們睡下。然而顧婉音卻有些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沒有丁點睡意。
羅氏對顧昌霏這樣在意的態度,讓覺得不安。真的很害怕,母親會像是上一次那樣輕易就離開了。
不過事會改變的吧?以前祖母並不會如此袒護自己。可如今,終歸還是改變了不是麼?還有榮妃對自己的重視,不管是因爲什麼而重視自己,可是終歸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這一次,母親定然也不會離開自己了吧?
顧婉音如此想著,一遍又一遍的給予自己肯定的回答。藉此想要讓自己不安的心能夠平復下來。
第二天早上起牀的時候,顧婉音整個人都有些昏沉。起初還以爲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可是誰知丫頭給穿的時候,卻是驚了一聲:“二小姐怎麼這樣燙?”
顧婉音一愣——難道是病了?
翻手自己了自己的額頭,覺得果然有些燙。
另一個丫頭立刻就去稟告了老夫人。老夫人親自過來看了一回,也是嚇了一跳,急忙的去讓人請大夫。
顧婉音躺在牀上,昏昏沉沉的又睡了好一會,迷迷糊糊中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夢到莉夫人算計的目,夢到莉夫人咄咄人的欺,夢到母親死去時候的憔悴模樣,夢到大紅的嫁……
顧婉音幾乎是尖著從夢裡醒了過來,嚇得守在牀邊的丫頭忙湊上來:“二小姐怎麼了?”
顧婉音搖搖頭,疲倦的閉上瞪著的眼睛,努力平復了一下氣息。覺得渾灼熱得厲害。渾的水分都似被乾了一樣,乾得厲害。
“。”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幾乎沒有力氣再說其他的。
丫頭忙捧了兌了玫瑰的水來。
顧婉音一口氣喝了大半盞,這才停住。玫瑰的芬芳和香甜讓恢復了一清醒。
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六歲的時候,出過痘癥。後來還惹得顧瑢音也出了痘,並且十分兇險,後來臉上還因此留了疤痕。
莉夫人因爲這個,還和羅氏大吵一架,甚至顧昌霏也有些不快。
再後來,莉夫人只要一想起此事,就說是掃把星。好端端的讓顧瑢音破了相。
難道,還是痘癥?顧婉音眉頭一跳。
閃電般的擡頭看向丫頭,顧不得疲倦就開口問道:“我怎麼了。”
丫頭被灼灼的目嚇了一跳,了纔回過神來:“大夫說是風寒。”
顧婉音忍不住皺眉——風寒?不對,記得當初也是先被誤診爲風寒,所以纔會沒有避忌,接了府裡其他幾個小孩,這才傳染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風寒發熱的癥狀,不是這樣的。完全沒有風寒發熱的其他狀,所以極有可能……
正在思量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間傳來顧琮瑞的聲音:“妹妹,你怎麼樣了?”
顧婉音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尖起來:“不許進來!”
顧琮瑞,在六歲那年,也得過痘癥。正是被傳染。所以,有點怕。
顧琮瑞被顧婉音這一聲尖嚇得頓住腳步,一不敢的站在簾子前,長了腦袋想看看裡頭的形,聲音也著急起來:“妹妹怎麼了,我是哥哥啊。”
顧婉音尖過後也是被自己嚇了一跳,心裡也知道過火了,可是如今如何也不願意顧琮瑞進來,若不是痘癥還好,可萬一是呢?
決不能讓顧琮瑞冒險。
咬咬牙,顧婉音乾脆繼續哭鬧起來:“不許進來,就是不許進來!出去,出去!”
顧琮瑞和屋子裡一干人等都被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鬧起了脾氣?
顧琮瑞當然不肯就這麼走了,反而著急的一掀簾子就要進來:“妹妹,是不是誰惹你生氣了?”
顧婉音幾乎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聲音更加尖銳的起來:“我說不許進來!我不要看到你!”說完,乾脆將自己的頭用被子蒙起來,以示決心。
一旁的丫頭終於回過神來,爲難的看了看顧琮瑞,小心翼翼的勸到:“三爺,二小姐或許生病難,三爺先聽二小姐的。等二小姐舒坦了,必定要見三爺的。”
顧琮瑞恨恨的瞪了一眼丫頭:“胡說,定是你們伺候不好,讓妹妹生氣了,所以妹妹才鬧脾氣的。”
丫頭一聽這話,腦門上汗都急了出來,雙一彎就跪了下去:“奴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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