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知道自己這別扭的心思, 看起來很可笑。
但想到昨晚因為嫉妒和不甘,差點做出傷害的事,他就有點后怕。
他知道自己在這段關系中, 因為貪心, 心態已經越來越不正常。
他必須讓自己理智下來, 不然他和一定會越行越遠。
至于所說的讓重新選擇, 不是假裝大方, 而是表明自己的態度。現在的自己,絕不會像幾年前那樣自私卑劣。
他知道喜歡的人,應該是明磊落的。
南風何嘗不明白周煜的心思。這些日子和裴云見面, 想必他也是有所察覺的, 但他從來沒問過,大概一直跟自己犯著別扭。
知道, 他對當年自己在裴云和自己之間充當的那個角,仍舊自責。
其實應該把裴云的病告訴他的, 裴云也需要更多的人去關心照顧。可是一個重病的人對自己提出保的要求,實在不忍拒絕, 唯有幻想著周煜自己盡快去發現。
也或者,確實存在著一點讓周煜誤會的心思。
那次周煜的父親和舅舅, 讓和他分手他去國, 表面上不以為然。實際上這些日子偶爾也了這念頭。
是不是分手了?他就會去國。
也就不用背負拖他后的罪名。
即使知道這樣的想法荒唐可笑。
因為有了這些荒唐的心思, 和他之間才出了問題。
他們是應該好好冷靜下來,審視這段快要變味的關系。
周煜一連幾天住在單位。
除了道晚安,他沒有聯系過南風。
南風也在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
但到底擔心他不好好吃飯, 到了周五,提早下班,在家里煲了湯給他送過去。
走到他辦公室門口,見門只是輕掩著,正要推門而,聽到里面有人在說話。
“周煜,我馬上要回國了,再過幾個月,斯文的項目就會進正軌,你到時再想加,也不會有你的位置。”
“是啊!舅舅知道你隨心所慣了的,但這次機會難得,我們真得不愿看到你因為任錯過。你要是舍不得南風,我們安排過去陪你就好。”
“是個獨立的人,我不會讓因為我所謂的前途,放棄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圍著我打轉。”
“愿意不就好了麼?”
南風默默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保溫壺,最終還是悄無聲息地離去。
此時屋子里的沙發上坐著四個人,除了周煜,還有他兩個舅舅,以及李茹。
周煜聽了舅舅的話,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皺眉道:“你們為這事找過南風?”
沈敬知了鼻子:“也……沒有。”
周煜拔高了聲音:“我說了我不去國跟沒有任何關系,就算是我們分手,我也不會去。”說著他猛然站起來,“你們跟我進來。”
三人跟著他進了間的辦公室。
里面的大桌子上除了電腦,擺了好幾樣義肢的半品,以及各種材料和零部件。
他指著桌子上道:“這是我現在正在做的事,也是接下來幾十年要專注的事業。也許在你們眼里微不足道,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我的追求和理想。你們知道每年有多人因為意外而殘疾,從此生活艱難嗎?他們不得不承各種不便,而這種不便又會帶來各種歧視和排。沒錯!我是因為南風才決定從事這個研究,因為我曾經親眼看到因為左手的問題,本來屬于的流名額被換掉。當時在我面扔掉用來觀的義肢,說要接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事實。你們想象不出我當時有多心痛。那時我就想,我一定要做出最完的智能義肢,任何人類本的肢可以做的事,義肢都可以完。我希南風以及與有著同樣遭遇的人,都可以過上和普通人一樣的生活。科研沒有高低之分,你們覺得我天真也好稚也罷,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沈敬知兄弟相視看了一眼,沒有做聲。
周煜上前拿起一截義肢,如果不仔細看,跟真人手臂沒什麼差別。
他舉著那截式小臂道:“你們看,這是我一直在研發的仿真智能義肢,這幾天一直加班加點在修正程序上的一些瑕疵,就快要完了。它會接大腦訊號,和人手一樣,有能到冷熱,靈活度跟正常的手差不多,而且隨著繼續改進,會越來越靈活,直到跟真人手臂沒有任何差別,可以彈琴會畫畫會做任何人手能做的事。你們想想,那些遭遇意外的人,因為一個輔助設備,就能徹底改變生活,難道這樣的研究真得沒有意義嗎?”
周煜回國后,在這邊的科學院智能研究所做的研究,兩個舅舅原先都沒太當做一回事。只以為他是剛回來申請的科研項目,他也沒和他們詳談過,現在聽他這樣說,才知道原來他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周煜將義肢放回桌面,繼續道:“說實話,因為我現在做的一切,是在去斯坦福前就已經想好的,所以之前你們都勸回斯文那里,我一直沒當做一回事,可我沒想到你們這麼執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也許在你們看來去斯文團隊歷練,是一條功名就的捷徑。但我從來對功名就沒有興趣,我只是想做自己想要的事。”頓了頓,苦笑著搖搖頭,“因為我就沒想過去國的事,所以也就沒去考慮南風的。現在我才知道你們竟然去找過,把我不去國的責任全推到頭上,還說拉我后。我簡直不敢想象他為此承了多大的力,我之前甚至還抱怨跟你們一樣,都想我去國。”
沈敬知嘆道:“周煜……”
周煜擺擺手:“你們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知道,我的選擇跟南風沒有關系。”
周煜還是沒回來。
幾天后,南風下班回家,看到床上多了一個紙盒。
疑地打開,是一截義肢。
南風愣了下,把義肢拿出來,手下的,細膩,竟然跟人的差不多。
按著旁邊的說明書,小心翼翼佩戴上。
完的設計和的斷臂契合,沒有半點不舒適。戴上之后,仿佛天生就是的一部分。
南風試著了,竟然是據大腦訊號而反應。
不可置信地了自己的臉,然后更加不可置信的事發生了,這只手臂竟然有覺,分明覺到了自己臉頰的和溫度。
南風激地難以自持,知道這是周煜為自己設計出來的。
忽然想起,他曾經說過,會為做出最完的義肢,可以可以擁抱。
他真的做出來了。
南風幾乎是喜極而泣。
手忙腳拿出手機去撥周煜的電話。
然而電話里只有冰冷的聲提示:“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放下手機,南風才發覺床上放了一折疊的紙。
奇怪地打開,俊逸瀟灑的字跡,是來自周煜。
過去那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希為你會喜歡的人,可有點憾,我還是做得不夠好。自私又貪心,希你眼里直看得我一個人。我希你可以開開心心,可是發覺自己了你不開心的罪魁禍首。南風,我很抱歉。
當年你拿下義肢的時候,說那只是毫無意義的冰冷,不能讓你彈琴,將來也無法擁抱你喜歡的人,所以不在自欺欺人。我那時就想,當你再次戴上義肢,一定不再是冰冷無用的。現在,我終于做到了,它會讓你擁抱你那個人,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都沒有關系。
南風不知該還是心酸。
真是個混蛋玩意兒。
把周煜把自己都變了患得患失的傻子。
紅著眼睛放下紙條,忽然瞥到柜上方。那里平日里放著周煜的行李箱,但是現在卻不見了。走過去打開柜,本來掛著的服也已經不在。
南風心中大驚。
他是跟自己告別?
這義肢是分手禮?
南風擺擺頭,不讓自己胡思想。
正想著,裴云的電話忽然進來。
深呼吸了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裴云,有事?”
裴云笑:“昨天剛剛出院,實在是憋壞了,就讓老王開車帶我出來口氣,正好經過你家小區,就想問你和周煜在不在?陪我出去遛一遛。”
南風哦了一聲:“我馬上下來。”
裴云的車子停在路邊,看到南風走過來,他打開車門朝他招招手:“南風……”
南風坐進車子。
裴云咦了一聲:“周煜沒在嗎?”
南風點頭。
周煜這才發覺左手的變化:“你怎麼戴義肢了?”
南風道:“這是周煜給我設計出來的。”
裴云有點好奇:“有什麼特別的嗎?”
南風了,準備去和他握手,但半空中又撤了回來,笑道:“和真手差不多,用大腦控制。”
裴云出驚訝:“他真研發出來了?!”說著,終于發覺南風神不對,“你怎麼了?”
南風搖搖頭,過了片刻,才有些沮喪地小聲道:“我和周煜之間出了點問題。”
“你們怎麼了?”裴云皺眉問。
南風道:“他以前的導師邀請他去他的團隊,他們做的科研項目非常尖端,一旦功肯定會引起重大影響,這對任何一個科研人來說都是一個彌足珍貴的機會,但是周煜拒絕了。他的家人老師都認為他是因為我,所以要留在這里。他爸爸和舅舅來找過我,我力很大,很怕自己真得拖他后,也怕他十年八年之后后悔現在的決定。”頓了頓有道,“然后我經常來看你,他可能也誤會了。”
裴云無語地笑了笑:“你們倆這是犯得什麼傻?以我對周煜的了解,現在的他絕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該做什麼!好與不好是相對的,你看別人都覺得我事業功,當年的選擇很正確對嗎?可是我從中得到的快樂微乎其微。”說著又搖搖頭嘆道,“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經常來看我,又不讓你告訴他我生病的事。他對以前那件事,肯定還沒完全釋然,在你難免沒有信心,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裴云拿出電話,撥了周煜的號碼,也是關機。
南風想了想:“要不然,先去科學院吧!這幾天他都住在單位。”
裴云好笑地搖搖頭,吩咐老王開去了科學院。
車子在科學院門口停下,南風打開車門,正要匆匆往里走,認識他的門衛住:“宋小姐!你找周老師啊?他不在。”
“不在?”
門衛點頭:“他和他舅舅,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姑娘,去機場了,聽他們說話,好像是要去國,就剛剛沒多久。”
“機場?國!”
南風嚇了一跳,趕轉坐回車上。
裴云問:“怎了?”
南風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周煜去機場,他要去國了。”
裴云皺皺眉:“不會吧!就算要去,也不至于不打個招呼就走!”
南風腦子一片混:“我不知道,可能是不忍心當面告別吧!”
裴云安:“那你想要他走嗎?不怕自己拉他后?”
南風用力搖頭。
裴云輕笑:“老王,去機場。”
然后看了眼快急哭的人,暗暗嘆了口氣。
真是會讓人變傻啊!
南風也就算了!
當年的計院頭牌,也變了一個傻子麼?
……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遲了一點~
我不太擅長寫對話,這章大段大段對話,簡直要shi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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