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好的話,能在這兒堵到程平開的車。
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走近兩步,“誒,你干嘛的?”
程若綿笑一笑,“我跟人約好了在這兒見面。”
清澈的腔調,不會讓任何人起戒心。
“哦。”保安揣著胳膊往回走,扭頭說,“那你往邊兒上站站,門口車來車往,別著你了。”
“好,謝謝。”
程若綿依言往墻退了幾步。
一道車燈自院掃來。
保安站在門崗行注目禮。
一輛邁赫徐徐駛出。
程若綿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的同時,往駕駛座看。
頭頂枝杈橫斜的樹影落在前擋玻璃上,看不太清楚里面。
這個時候,邁赫卻突地頓了下。
程若綿急轉開視線,偏過臉往別看。
車。
后座看文件的男人幾不可查皺了皺眉。
駕駛座的司機一邊慌張地瞥了眼車外的孩,一邊賠著笑臉跟后座的男人道歉,打轉方向盤時不免有些手忙腳,略顯狼狽。
倒車鏡里,顯而易見,司機眼神瞟了瞟車外。后座的男人很隨意地掀眼皮往車外他目終點看了一眼。
院門口站著一個孩,穿掐腰的黑大,圍著條近來時興的克萊因藍大圍巾,圍巾掩了半張面孔。
即便是半張臉也能看出貌,低垂的眉眼間蓄著淡淡的愁。
北城無邊夜中,華麗的寫字樓外,孩卻有種清清冷冷世獨立的覺,像一縷煙,清淡又綿長。
邁赫很快恢復正常,勻速駛上主路。
后座男人目重新回到文件上。視網上卻好似還殘存著那一抹克萊因藍的素點,那抹藍隨即變補的紅。
如一跳一跳的警示燈。
-
程若綿在麗·宮院門口站了一個鐘,除了最開始那輛邁赫,再無其他車輛出。
拿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鐘。
現在是寒假期間,宿舍閉寢時間是十二點,比平日學期時晚一個小時,考慮到回程通,頂多能在這兒等到十一點十分。
可那位保安漸漸對起了疑心和好奇心,狀似無意地踱過來,問,“你真是在等人?”
程若綿客氣笑著點點頭。
“約的幾點鐘?”
程若綿沒有馬上想出回答,保安的神和口吻立刻變得嚴肅,“這兒可不能由著你隨便打探啊,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程若綿說著不會打擾您的,一邊往旁邊挪了兩步。
保安還在繼續說,“要不是今兒是我值班,你早就被轟走了知道嗎?”話鋒一轉,“你等的是什麼人?男朋友?”
程若綿把手進口袋摁亮手機屏幕,而后拿出來稍晃了晃,笑說,“不好意思,我朋友打電話給我。”
裝作接起電話的樣子,順理章邁步離開原地朝路口方向走。
走到路口拐彎時,才順勢往回瞥一眼,門口空,那位保安大約是踱到院去了。
程若綿松一口氣。
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大一時,曾被迫出過許多次。
一口氣還沒完全松快,心里的石頭便又重新了回去。
今天等不到,明天呢?
先不提能不能就那麼湊巧,湊巧能堵到程平,萬一明天那個保安認出來,干脆把轟走呢?
更別提……
按捺住心口泛起的惡心不適,加快了腳步進地鐵站。
-
乘地鐵回到學校。
室友祝敏慧正在背單詞,聽到開門聲轉頭,“回來啦?外面冷吧?”
其他同學都回家過年了,宿舍里只剩下們兩個。
“風大。”
程若綿說著,把手遞給讓溫度,祝敏慧被手冰得一聲,程若綿笑說,“從地鐵站走回來,要凍冰塊了。”
“進來就好了,用熱水洗個手,再用暖手寶捂一捂。”
“嗯。”
程若綿放下包,除掉外圍巾,先去洗漱。
怕冷,最難經北城冬天的冷風,但今年過年卻沒回溫暖的南方老家,而是留在了北城,因著媽媽打聽到今年舅舅也不回老家過年,讓留在這兒運氣。
洗完澡出來,程若綿抱膝窩在椅子里,低著腦袋看著手機屏幕。
五分鐘前手機上彈出條消息,是媽媽程雅琴,說,實在不行,來北城一趟,當面求一求程平。
當初,因為未婚先孕,孩子父親來路不明一事,程雅琴剛懷上程若綿,就被程平趕出了程家大門。其他人自然是擁護他的決定。
那個年代,那樣落后的小城市,閑言碎語和世俗見能一刀斬斷任何緣至親。
只有外婆,疼自己兒,多次三番去看程雅琴,暗中照顧生活。
后來,程若綿漸漸長大,外婆腳不便,這種偶爾的照拂也越來越。
直到這個冬天,外婆去了,程雅琴沒被允許參加喪禮,遠遠觀時,聽到街坊議論,說是外婆給留了。
程雅琴想著,那大約是母間己的紀念。
可沒有程平的發話,踏不進程家大門半步。只能托在北城上學的程若綿找程平說句好話。
程平早在北城安了家,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防著這幫窮親戚,在北城的家庭住址沒告訴程家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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