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別費心了,”蕭晏抬起眼看著,他的手隨意支在車扶手上,寬袖開,出腕上的紫檀佛珠,他又重復了一句:“姑姑,您別為我們費心了。”
書齋里很安靜,姑侄兩人對視,蕭晏看似散漫,但目中有冷,只一閃,又沒在那墨的瞳仁里,再無可尋,最后是長公主率先移開視線,道:“你傷了,往后總是不方便。”
說著,輕嘆一口氣:“你還小呢,小五。”
“姑姑!”
蕭如樂不知從哪里冒出來,開心地撲長公主的懷中,滿懷期待地道:“姑姑,阿央換了新服,好不好看?”
說著,拉起擺轉了一個圈,裾如曇花開合,滿懷期待地看著,長公主手了的頭,微笑道:“阿央最好看了。”
蕭如樂立即出了可的笑容,像是害,又轉向蕭晏:“哥哥——”
沒等說完,蕭晏就來了一句:“不好看。”
他一如既往地不給妹妹面子,挑剔道:“桃紅配柳綠,西施都穿不了這兒。”
蕭如樂大打擊,癟了癟,眼里瞬間就包了兩汪淚,蕭晏并不留:“哭起來就更不好看了。”
“嗚哇——”
盡管蕭如樂百般不愿,最后還是跟著蕭晏上了回宮的馬車,車轔轔駛過長街,車里輕晃,簾子被放下來,遮去了天,蕭晏沉默地坐在影中,手中拿著書簡,指尖無意識地挲著佛珠,夕自車簾隙照進來,細細長長的一道,蕭如樂好奇地手去抓。
用雙手做了一個掬的姿勢,小心翼翼地放在蕭晏的書簡上,蕭晏問:“做什麼?”
蕭如樂認真道:“把送給哥哥,這樣就不覺得黑了。”
蕭晏不語,他看向妹妹,手輕的額頭,那里紅了一塊,還微微腫起來,是之前磕的,他道:“還疼嗎?”
“不疼啦。”
搖頭晃腦地趴在車窗旁,掀起簾子往外瞧,一派天真,蕭晏失笑輕嘆:“沒心沒肺。”
誰知正在這時,蕭如樂忽然大起來:“姐姐!姐姐!”
蕭晏轉過頭去,過窗口,正好看見了一道纖細的影,不知誰家院子外種了一株梨樹,此時正是花期,梨花開得繁茂熱鬧,潔白無瑕,堆疊如雪,在金紅的夕下著蒙蒙的暖,立在樹下,仰頭過來,余暉將的眸子映得剔,像是漂亮的琥珀,十足人。
和他的貓有點像。
蕭晏腦子里莫名冒出了這個念頭,蕭如樂已經停了馬車,趴在窗邊,語氣歡快地和打招呼:“姐姐,你怎麼在這里?”
這是去往朱雀街的方向,蕭晏微微瞇起眸,不聲地打量黎枝枝,獨自一人,邊也沒個仆從,這里距離明園很近,應當是在趕路,難道黎岑為戶部侍郎,已經摳到黎府小姐出門都沒有車馬代步了麼?
這麼一會功夫,蕭晏的心中已經轉過許多念頭和猜測,面上卻半點不顯,拿出他往日慣用的溫和姿態,對黎枝枝道:“黎小姐,真巧。”
黎枝枝也沒想到竟然會上他,神有些訝異,爾后頷首微道:“柳……先生。”
微妙地頓了一下,又對趴在窗口的蕭如樂道:“柳小姐。”
蕭如樂眼迷茫,傻乎乎道:“我不柳小姐,我——”
沒等說完,便被蕭晏微笑打斷了:“阿央就好,黎小姐這是要去哪里?”
黎枝枝如實答道:“明園放了學,學生正回家呢。”
蕭如樂天真問道:“姐姐怎麼不坐車?”
這話倒黎枝枝不知如何回答了,倘若問的人不是蕭如樂,而是旁的什麼人,便可以說出各種頗技巧的答案,但蕭如樂是個傻子,聽不懂那些。
黎枝枝只好答道:“因為沒有馬車來接我。”
站在梨花樹下,夕將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一條,像一株纖細的草,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伶仃的瘦,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可憐了。
蕭晏微微瞇起眼,開口道:“上來吧,柳某順道送黎小姐回去。”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在黎枝枝拒絕之前道:“正好還了你今天救阿央的恩。”
蕭如樂歡呼一聲,立即下馬車去拉黎枝枝:“姐姐,我們一起坐車!”
黎枝枝猶豫了片刻,天不早了,獨自一人走夜路確實不安全,半道遇上追著人吠的瘋狗倒還罷了,還有醉醺醺的酒鬼,咒罵不休的賭徒,有一回甚至到賊人正在翻墻行竊,嚇得黎枝枝撒跑出一里地才敢停下來。
不管這柳鶴是不是明園的先生,他對自己的妹妹很好,瞧著不像是壞人,黎枝枝終究沒有拒絕,道過謝之后,便上了馬車。
作者有話說:
蕭如樂:我哥真的不是好人!快跑!
第12章
馬車里的空間很大,布置得十分巧舒適,原本黎枝枝還擔心場面會尷尬,很快就發現自己多想了,蕭如樂就像一只活潑的小鳥雀,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所以黎枝枝本沒時間尷尬。
但心里還是很謝對方,愿意回答那些充滿孩子氣的問題,偶爾那名柳鶴的年輕公子也會說幾句話,看似是他們三個人在談,然而黎枝枝敏銳地察覺到些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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