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離學校不遠的小區,前兩年新建的,家設施都很新,頂樓的觀景大平層,灰調的現代簡約風裝修。
一進門,玄關的應燈自亮起。
門口的柜子側邊,掛著一柄帶印花的雨傘,在這屋子里顯得十分違和。
沈鶴霄摘下腕表,擱在鞋柜上,隨后,一邊往客廳走,一邊從通訊錄里翻出備注名為「季老師」的電話號碼,撥過去。
對面很快接通:“你好?”
沈鶴霄抿了下,難得張:“季老師,我是您13級的畢業生宋鶴霄。您最近有空嗎,我回蘇城工作了,不知道方不方便去拜訪您。”
季英笑著說:“鶴霄啊,你之前是出國念博士了吧?我明天就有空,你直接來我家,正好明天我侄也從北回來。你們以前認識,季檬,你還記得嗎?”
沈鶴霄眸中有藏不住的笑意,聲線卻依舊平靜:“嗯,好像記得。”
*
這天,季檬難得早起,坐在被搬空的屋子里,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
在北待了七年,馬上就要離開,心里還有點不是滋味。
好容易等到房東過來,驗收完畢,把錢款結清,季檬拖著小行李箱下樓,打車前往機場。
有句詩怎麼說的來著,“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一個人。”
現在通工發達,即時聊天件很快,誰都不想。
這不,在飛機上睡一覺的功夫,睜眼,就已經落地蘇城機場。
起飛之前,給大姑發了微信,大姑說姑父會在到達層的門口接。
季檬取完行李,昂首闊步地走出機場。
到達層門口的欄桿站了一大堆人,探著腦袋朝里張的、高舉牌子接機的、黑車司機拉客的...
季檬左看右看,沒看到的大姑父,倒是看到一張悉的臉。
——沈鶴霄形立,站在欄桿前面,鼻梁高,眼簾微低,致的五和廓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季檬一邊找出姑父的微信,一邊踩著小高跟走到沈鶴霄面前。
“咦,這麼巧,你也來接人啊?”
沈鶴霄的表不似尋常那般冷淡,聲音很輕:“嗯,接你。”
季檬愣在原地,沒太搞清楚狀況:“啊?”
沈鶴霄已經接過手中的行李箱拉桿,簡短解釋:“季老師讓我來的,我今天正好在家。”
第9章 9
#09
沈鶴霄高長,拖著的小行李箱往電梯那邊走。
季檬加快步速,才將將跟得上他,還不忘追問:“怎麼讓你來接,我姑父呢?”
沈鶴霄側眸看,平淡地說:“他在幫季老師做飯。”
季檬恍然地點點頭:“這樣啊。他們也真會使喚人,你過去是做客的,還讓你出門接我,其實我自己打車回去也行的。”
到了地下停車場,沈鶴霄帶路走到一輛黑的Landrover旁邊。
他停住腳步,開鎖,打開后備箱,把季檬的行李箱放進去。
隨著他抬手的作,袖口又稍往下落幾寸。
季檬低著頭,看見他腕上帶的銀手表、小臂上流暢的線條,以及,那些陳年的傷疤。
沈鶴霄替拉開副駕駛的門,沒等上車,徑自去了駕駛位。
這車很大,車空間也相當寬敞。
季檬系上安全帶,聽到砰地一聲門響,沈鶴霄也上車了。
想了想,沒來由地來了一句:“你小時候到底跟誰打架?”
沈鶴霄正發車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問:“什麼打架?”
季檬靠在椅背上:“就你上那些傷啊,你不是說跟人打架弄得嗎?”
“哦。”沈鶴霄默了片刻,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很低地說了兩個字:“沒誰。”
季檬:“......”
好吧,黑歷史,不想說也正常。
車開著空調,小風吹得涼颼颼的,加上過于安靜,這種冷更加分明。
季檬忽然覺得,沈鶴霄這人就像個大冰塊,不說話不笑,大多數時候臉上都沒什麼表,只要他在旁邊,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要低上那麼幾度。
車子駛出,微微側頭,悄觀察沈鶴霄。
他五和廓本就好看,又白,尤其是從側面看,還給人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覺。褪去了以前的年氣,眉眼也更加。
再往下,他今天仍是穿了件襯衫,純白的,看起來質就很好,估計價值不菲。
季檬想起,上初中的時候,班上有些凹造型的男生,開始學著在校服里面穿襯衫,將頭發梳大人模樣。
那時候的審也有點問題,還覺得那些男同學這麼打扮帥的。
有次周末,就給沈鶴霄說:“覺男生穿襯衫特別帥,像偶像劇男主,板板正正的。”
沈鶴霄當時抿了抿,一言未發。
季檬想到什麼,馬上改口,半開玩笑說:“但是吧,其實主要還是看臉。裝靠人鞍靠馬,如果長你這樣,披個麻袋都是好看的。”
那時,沈鶴霄家里條件似乎不太好,大多時候都穿著校服。里面就是最簡單款式的t恤或者,明顯都有些陳舊,浮起一層小絨。
不過,沈鶴霄一直很干凈,服洗得特別勤,即使在夏天,季檬走在他邊,也只能聞到清爽的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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